第七章:机械与魔法战争

炼金术士协会的代表是在工厂投产后的第二十天到达的。
莫里斯提前一天得到了消息，脸色很难看地找到林云起。
“协会派了监察官来，”他说，“是奥尔德斯大师，协会的副会长。”
林云起正在检查新出产的一批手榴弹，头也没抬：“他来干什么？”
“来调查您，”莫里斯犹豫了一下，“协会里有人举报说，您在滥用魔晶，扰乱魔力平衡。这是重罪。”
“扰乱魔力平衡？”林云起放下手榴弹，看着莫里斯，“什么意思？”
莫里斯叹了口气：“炼金术士协会有一条古老的戒律——不得以非自然的方式使用魔力。他们认为魔晶只能用于魔法阵，不能作为机械的动力源。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这会破坏世界上的魔力循环，”莫里斯的语气有些无奈，“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林云起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让他来。”
第二天上午，奥尔德斯带着十几个随从到达领地。他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协会徽章，面容严肃，目光傲慢。
林云起在城堡的大厅里接待了他。卡尔端上来几杯麦酒，奥尔德斯碰都没碰。
“林云起男爵，”奥尔德斯开门见山，“我代表炼金术士协会，正式要求您停止使用魔晶驱动机械。”
“理由。”
奥尔德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放在桌上。文件上写满了复杂的魔法公式和理论推导，林云起扫了一眼，大部分看不懂。
“根据协会的研究，”奥尔德斯指着文件上的公式，“魔晶在非魔法阵环境中释放能量，会导致魔力流紊乱，长期来看会影响整个地区的魔法生态。严重的话，可能导致魔法失效、魔物滋生，甚至引发魔力风暴。”
“有实际案例吗？”
奥尔德斯愣了一下：“什么？”
“有没有哪个地方因为用了魔晶驱动机械，导致了你说的这些问题？”
奥尔德斯沉默了几秒：“……没有。但理论推导已经证明了风险。”
林云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能看到工厂的方向，几根烟囱正冒着白色蒸汽。
“奥尔德斯大师，”他转过身，“您见过我的工厂吗？”
“没有。”
“那您应该去看看。”
林云起带着奥尔德斯走进了工厂。
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十台魔导蒸汽机同时运转，蓝光从气缸外壁的魔法阵中透出来。传送带上的原料被一步步加工成成品，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没有人使用任何魔法。
奥尔德斯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简直是亵渎，”他低声说，“魔晶是魔法师和炼金术士的圣物，你们却把它当成柴火来烧。”
“不是烧，”林云起纠正他，“是持续利用。魔晶在魔法阵中不会消耗，可以永久使用。”
奥尔德斯走到一台魔导蒸汽机前，仔细观察气缸外壁的魔法阵。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困惑。
“这个稳压法阵……是谁设计的？”
“莫里斯。”
奥尔德斯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莫里斯，眼神复杂。
“莫里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帮助一个外行人破坏炼金术的根基。”
莫里斯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云起接过话头：“奥尔德斯大师，我不想跟协会对立。但如果你们要用一条没有实际依据的戒律来阻止我发展领地，那我只能认为，协会是在维护自己的垄断地位。”
奥尔德斯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林云起的语气平静但坚定，“魔导蒸汽机的效率是传统炼金术的几十倍，它能批量生产以前只有炼金术士才能做出来的东西。这对协会来说，是威胁。”
奥尔德斯握紧了拳头，但没有反驳。
林云起继续说：“不如这样——我给您一个机会，证明炼金术比我的机器更强。”
“怎么证明？”
“批量生产魔法卷轴。您用传统方法，我用我的机器。比质量，比速度，比成本。”
奥尔德斯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三天后，演示会在工厂的空地上举行。
奥尔德斯带着三名高级炼金术士，准备了最好的材料和工具。他们的方法是用手工在特制的羊皮纸上绘制魔法阵，每一笔都要求精确无误，一个卷轴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完成。
林云起的方案完全不同。他用魔导蒸汽机带动一台印刷机，在普通纸张上批量印刷魔法阵的图案。印刷用的模板是莫里斯雕刻的，精度虽然不如手工，但胜在一致性好。印刷完成后，用魔晶粉末制成的墨水填充阵纹，整个流程只需要五分钟。
演示会吸引了很多人围观。蕾雅带着几个教官来了，卡尔站在最前面，连铁匠汤姆都放下手里的活跑来看热闹。
奥尔德斯完成的第一个卷轴时，林云起的机器已经印出了五十张。
“质量呢？”奥尔德斯不服气地说，“数量多有什么用，魔法卷轴讲究的是精度。你们的印刷品，阵纹边缘模糊，墨水渗透不均匀，能正常使用吗？”
林云起拿起一张印刷的卷轴，走到空地上。
“谁来测试？”他问。
莫里斯主动站了出来。他接过卷轴，激活了上面的法阵。
蓝色的光芒亮起，一个标准的火球从卷轴中飞出，击中了五十步外的靶子。火球炸开，靶子燃烧起来。
威力正常。
莫里斯又试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卷轴都能正常使用，效果完全一致。
奥尔德斯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拿起自己手工制作的卷轴，激活。火球同样飞出，威力确实比印刷品大了一些——大约大百分之十。
“我的卷轴威力更大，”奥尔德斯说，“这就是手工的价值。”
“但成本呢？”林云起问，“您的卷轴用了多少材料，花了多少时间？”
奥尔德斯沉默了。
卡尔在旁边开口了：“奥尔德斯大师的卷轴，羊皮纸一张要五个银币，魔晶粉末要两个金币，人工三个小时。我们的印刷卷轴，纸张一个铜币，魔晶粉末半个银币，人工五分钟。”
这个差距太大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奥尔德斯的三个助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奥尔德斯站在空地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手工制作的卷轴。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男爵大人，”他的声音沙哑，“您赢了。”
林云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奥尔德斯大师，我没有想赢谁。我只是想证明，机器和魔法可以共存，而且可以互相促进。”
奥尔德斯看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握住。
“您想怎么样？”
“合作，”林云起说，“协会提供魔法技术支持，我的工厂负责批量生产。卷轴、药剂、魔法道具，所有以前只有炼金术士才能做的东西，都可以变成商品，卖给更多的人。”
奥尔德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对协会有好处？”
“当然有，”林云起说，“协会的收入会增加，炼金术士的地位不会下降，反而会因为产品普及而提升。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如果协会不跟我合作，等我技术成熟了，有没有协会都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奥尔德斯盯着林云起看了很久，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可以，”他说，“但协会有条件。”
“说。”
“第一，魔导蒸汽机的核心技术必须与协会共享。第二，所有新产品必须经过协会认证才能销售。第三——”
“第三？”
奥尔德斯深吸一口气：“协会要派人常驻您的领地，学习……学习您的技术。”
林云起笑了。
“欢迎，”他说，“正好我缺人手。”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掌声。卡尔激动得眼眶发红，汤姆在人群后面扯着嗓子喊“少爷万岁”。
蕾雅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林云起，”她低声自语，“连炼金术士协会都能摆平。”
奥尔德斯带着助手离开了，留下两名年轻的炼金术士常驻领地。莫里斯留了下来，他的任务从“协助研究”变成了“技术交流”——说白了，就是教协会的人怎么操作机器。
林云起回到工厂，推开设计室的门。
桌上的图纸又多了几张。他最近在琢磨一个新东西——魔导机床，用魔导蒸汽机驱动，能够加工金属零件，精度远超手工。
有了机床，就能造出更精密的机器。有了更精密的机器，就能造出更更精密的机器。
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
林云起拿起炭笔，在图纸上继续画线。
门被推开，蕾雅走了进来。
“男爵大人，”她说，“公主殿下对您最近的成果很感兴趣。她问，您的魔导蒸汽机能不能用在军事上。”
林云起抬起头。
“能，”他说，“给我一个月。”
蕾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云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低头继续画图。图纸上，一台全新的机器正在成形——魔导坦克。
有了永动能源和高强度材料，造坦克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见识到什么叫机械化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