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寒门投效，初立科举
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这三年里，杨舟苦心经营，将杨铮交付的商会打理得井井有条。
曾经只在局部的大骊第一商会，如今早已遍布大骊每一处郡县。
从关乎国计民生的粮食贸易，到江南盛产的丝绸、云雾氤氲的茶叶、温润精致的瓷器，再到百姓日常所需的布匹、盐铁等各个民生领域，无一不被商会纳入规范范畴，硬生生整治了大骊七成以上的民间商业。
江南数大粮仓粮草储备充足，即便遇上灾年也能从容调粮赈灾，彻底稳固了大骊的粮食根基。
国库充盈，杨铮身为太子，手中掌控的私库与背后的商业势力，也早已积累下撼动朝野的力量。
如今的他，手握雄厚资本、暗藏锋芒。
手中有了足够与门阀抗衡的资本，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是时候撕下温和的面具，向盘踞大骊百年之久的门阀世家，发起凌厉攻势了。
门阀能扎根朝堂、把控朝野，核心从来只有两点：一是经济垄断；二是仕途垄断。
而这两大命脉，他已经先一步从经济上着手，用商会的力量逐步瓦解，如今，便是要直击门阀的仕途根基，彻底打破这困局。
这一日，杨铮特意换上一身规整太子朝服，玄色衣料绣着四爪金龙，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他借着向皇帝禀报的由头，步履从容地步入太极殿。
太极殿内香烟袅袅，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文臣执笏，武将按剑，气氛肃穆。
站在文官前列的，各大门阀官员，他们个个身着锦缎官袍，面色倨傲，眉眼间满是世家子弟的优越感。
看向缓步走入的杨铮时，眼神里不约而同地带着不屑与轻视，在他们心中，这位太子不过是个草包，就算折腾出再大的声势，不足为惧。
杨铮面色平静，无视所有暗流涌动的敌意，双手捧着早已准备好的奏折，一步步走上前，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行礼，声音清朗有力，响彻整个大殿。
“父皇，儿臣有本奏。如今大骊在父皇治下，商业日渐繁荣，百姓生计渐稳。”
“可纵观各地商贸，诸多门阀世家依仗家族权势欺压百姓，致使国库本该收取的税收大量流失，底层百姓深受盘剥，苦不堪言。”
“儿臣恳请推行商税改革，制定统一规范的商税征收标准，严查偷税漏税之举，以此充盈国库，惠及万民，稳固大骊基业！”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肃穆安静的太极殿内瞬间哗然，百官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门阀官员们更是脸色骤变。
河东柳氏家主柳承安当即怒目圆睁，大步踏出文官队列，手持朝笏，厉声反驳，声音里满是震怒.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自古士农工商，商为最末流，本就不该过度推崇，如今殿下执意推行商税改革，乃是动摇大骊以农为本、士为尊的国本！殿下常年沉迷商贾之事，与民争利，荒废储君本分，如今竟敢在这太极殿上妄议朝政，置祖宗法度于不顾，实在荒唐！”
话音刚落，其他门阀官员如同找到了领头人，纷纷出列附和，一时间，指责杨铮、反对商税改革的声音充斥整个太极殿，他们仗着门阀势力庞大，言辞激烈，丝毫不把这位太子放在眼里。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扫过下方喧嚣的门阀官员，心中早已看透这些世家的跋扈与贪婪。
他在位多年，受制于门阀，早已心生不满，更清楚杨铮这三年韬光养晦、暗中布局的深意。
不等杨铮开口辩解，皇帝便缓缓抬起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安静，那股帝王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大殿，喧嚣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皇帝沉声道。
“太子所言有理，商业流通亦是国之命脉，商税流失、市场混乱，于国于民皆无益处，商税改革势在必行。命太子牵头，全权负责此次商税改革事宜，朝中上下，谁敢阻挠，一律以抗旨论处！”
一道圣旨，如同千斤巨石，彻底压下了门阀所有的反对之声。
柳承安等人脸色铁青，却碍于军权，敢怒不敢言，只能恨恨地退回队列。
商税改革正式推行后，大骊第一商会以身作则，带头按照新规足额缴纳商税，规范所有经营行为，绝不触碰垄断红线。
各地寒门小商贩、中小商户看到了希望，纷纷脱离门阀掌控，归附到商会麾下，遵从新规经营。
短短半年时间，大骊国库便增收数百万两白银，国库粮仓、银库双双充盈，而依附门阀的商户利润大幅缩水，世家的经济势力遭到了有史以来的首次重创，门阀众人更是对杨铮恨之入骨，却又无计可施。
杨铮心里清楚，想要彻底打破门阀的百年垄断，光有商业上的胜利远远不够，门阀扎根朝堂的核心是仕途，唯有培养出完全忠于自己的人才，让大批寒门学子登上朝堂、占据要职，才能真正瓦解门阀的仕途把控，从根本上撼动世家根基。
念及于此，杨铮当即下达命令，动用私库资金，斥巨资在京都以及各州府核心城池，纷纷设立免费私塾，专门聘请那些满腹经纶却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宿儒前来授课，不收寒门子弟一分学费，只为给底层学子提供读书求学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暗中动用太子权力与自身人脉，绕过被门阀把控的吏部，直接向地方官府举荐优秀寒门学子，参与地方吏治考核，为寒门子弟开辟出一条新的仕途通道。
无数寒门学子苦读多年，却因门阀把控仕途，报国无门，如今终于看到了改变命运、实现抱负的曙光，纷纷奔走相告，怀揣着满腔热血与希望，从大骊各地奔赴京城，只求能得太子杨铮的赏识，一展胸中所学。
这一日，东宫属官吴涛手中紧紧捧着一份墨迹未干的策论，脚步匆匆、神色激动地走入东宫正殿，对着正批阅文书的杨铮躬身行礼，语气难掩欣喜。
“殿下，臣偶然寻得一份策论，堪称惊世之作，文章直指门阀专权之弊，对朝政弊端的见解独到深刻，提出的整改方略更是可行性极高！”
杨铮闻言，放下手中笔，接过那份策论，细细品读起来。
只见纸张上，字迹苍劲有力，行文流畅，策论之中，针砭时弊，明确提出“农商并重、举贤不避寒门、吏治清明方能国强”的核心观点，更是详细规划了财政改革、吏治整顿、削弱门阀势力的具体步骤与方案，每一条每一款，都与杨铮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堪称知己之作。
“王玄策……”杨铮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策论当即对身旁内侍吩咐。
“立刻传他入宫，本宫要亲自见一见这位有才之士。”
不多时，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的青年，在内侍的引领下走入东宫。
他年方二十二，面容清瘦，肤色是劳作的小麦黄，却脊背挺直如青松，眼神坚定澄澈，即便身处东宫，面对权倾朝野的太子，也没有丝毫怯意，更没有刻意谄媚，始终不卑不亢，气度不凡。
此人正是王玄策。他出身名门望族，原本家境尚可，却因门阀欺压，家道中落，自幼饱读诗书，心怀天下，目睹寒门学子的艰难、百姓被门阀盘剥的苦楚，一心想要打破门阀垄断，为万民谋福祉，为大骊开清明。
待王玄策行礼过后，杨铮开口问道。
“玄策，你的策论本宫已品读，见解独到，字字珠玑，你可知本宫寻你，所为何事？”
王玄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殿下推行商税改革，扶持寒门学子，心系天下百姓，志在整顿朝纲，乃是大骊之幸，万民之幸。草民虽出身微寒，却有一腔报国热血，愿为殿下效力，辅佐殿下整顿吏治，削弱门阀势力，扫除朝堂奸佞，还大骊一个海晏河清的清明盛世！”
杨铮闻言，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就举荐你前往江南苏州府任职，全权负责当地吏治整顿与商税征收事宜。你要知晓，苏州乃是各大门阀盘踞的核心重地，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你此行必定凶险万分，处处都是陷阱与阻碍，你可敢去？”
他当即跪地叩首，额头触地，语气坚定无比。
“臣愿往！定不辱使命，严惩当地门阀奸商，整顿吏治，严守商税新规，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杨铮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愈发笃定。
王玄策顺利入仕，意味着他布局多年的寒门人才计划，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数日后，王玄策辞别杨铮，孤身奔赴苏州。
阳光洒在大骊的朝堂之上，看似依旧是门阀把控的模样，可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悄然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