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夫妻齐心
幼时前缘揭晓，裴寂之与许尽欢之间，再无半点隔阂，夫妻二人，彻底同心，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苏氏旧案的探查之上。
裴寂之拿着生母留下的素笺，仔细斟酌，素笺上虽写明了柳氏下毒、裴擎包庇的真相，可仅凭这一张素笺，想要扳倒柳氏和国公夫人，远远不够。
柳氏在京城经营多年，家世显赫，党羽众多，裴擎身居镇国公之位，在朝中根基深厚，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贸然揭发，不仅无法为生母昭雪，反倒会打草惊蛇，让自己和许尽欢陷入险境，甚至会连累宁安侯府。
许尽欢看着他整日伏案分析案情，心疼不已，却也全力支持他，陪他一起梳理线索，分析局势。
这日，两人坐在灯下，一同翻看大理寺的卷宗抄录，许尽欢忽然开口：“寂之，伯母素笺上写了下毒的药物名称，这种药物必定不是寻常之物，当年在京城，能买到这种药物的药铺，屈指可数，我们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寻找当年的人证。”
裴寂之眼前一亮，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赞赏：“还是你聪慧，我竟一直忽略了这一点。药物是关键，只要找到当年售卖药物的药铺，或是经手的大夫，便能找到人证，佐证素笺上的证词。”
柳氏当年行事谨慎，销毁了所有卷宗证据，可她未必能买通所有药铺，封住所有人的口，时隔多年，或许还有人记得当年的旧事。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谋划。
第二日，裴寂之便借着大理寺的职权，暗中派人，秘密查访京城所有药铺，寻找当年售卖过素笺上所写药物的记录，以及相关的经手人。
同时，裴寂之在朝中，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拢势力，拉拢朝中正直官员，一步步巩固自己的权势，为日后揭发柳氏和裴擎，做好充足的准备。
柳氏派来监视的人，始终没能查到裴寂之的真实动向，只以为他依旧在处理大理寺的普通公务，只能如实禀报。
柳氏听后，心中稍安，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提防着裴寂之。
可她不知道，裴寂之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没过几日，外出查访的下属，便传回了消息。
当年，京城只有一家老字号药铺，售卖过这种罕见的毒药，而当年经手售卖药物的，是药铺的老掌柜，如今老掌柜年事已高，早已不再打理药铺，隐居在京城郊外的小院里。
裴寂之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许尽欢，换上便服，悄悄前往京城郊外，拜访老掌柜。
临行前，许尽欢细心地为他准备好行囊，叮嘱道：“此行务必小心，柳氏的人说不定就在暗中盯着，凡事不可冲动，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裴寂之点头，握紧她的手：“有你在，我放心。”
两人轻车简从，低调出行，避开所有耳目，顺利抵达郊外的小院。
小院清幽，老掌柜正在院中打理花草，听闻有人来访，缓缓走了出来。
裴寂之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受人所托，前来询问十几年前的一桩旧事，提及了那种毒药，还有当年的售卖时间，恰好是苏氏离世前一个月。
老掌柜闻言，神色微微一变，沉默许久，看着裴寂之真诚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温婉端庄的许尽欢，终究是叹了口气，松了口。
当年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心存愧疚。
老掌柜坦言，十几年前，确实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嬷嬷，前来购买这种毒药，出手阔绰，特意叮嘱他不可外传，他当时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后来，他听闻镇国公府的苏夫人病逝，种种迹象，让他猜到，此事定然与那毒药有关，可他惧怕国公府的权势，一直不敢声张，这么多年，心中始终不安。
裴寂之拿出生母留下的素笺，轻声道：“老掌柜，实不相瞒，我便是苏夫人的儿子，今日前来，只为为生母讨回公道，还望老掌柜能仗义执言，日后我定会护您周全。”
老掌柜看着素笺上的字迹，又看着裴寂之眼中的赤诚与悲痛，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裴公子，老夫心中有愧，当年没能说出真相，如今，老夫愿意为令堂作证，指证凶手！”
终于，找到了关键的人证。
裴寂之与许尽欢心中大喜，再三谢过老掌柜，与老掌柜约定好，日后公堂之上，再出面作证，随后便悄悄离开了小院。
返程的路上，两人坐在马车里，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意。
“寂之，太好了，终于找到人证了，离为生母昭雪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许尽欢满眼欣喜，紧紧握着他的手。
裴寂之心中满是动容，看着身边的妻子，轻声道：“这一切，都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醒我从药物入手，我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尽欢，有你真好。”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句话，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两人都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知道，找到人证，只是第一步，柳氏和裴擎，必定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多的阻拦与算计。
果然，他们刚回到京城，还未踏入自家小院，便得知了一个消息。
柳氏突然派人前来，以裴寂之身为国公府子嗣，搬出家居住，有违孝道为由，在京中散布谣言，诋毁裴寂之的名声，还暗中勾结御史，准备在朝堂之上，弹劾裴寂之不孝，目无尊长。
一时间，京中流言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议论，说裴寂之金榜题名、身居高位后，便嫌弃国公府，不孝不敬，忘恩负义。
朝中的敌对势力，也纷纷借机发难，想要趁机打压裴寂之。
裴擎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默许了柳氏的所作所为，想要借着孝道的名义，打压裴寂之的权势，让他自顾不暇，无暇顾及苏氏旧案。
面对突如其来的流言与弹劾，裴寂之神色平静，毫无慌乱。
许尽欢看着他，轻声道：“柳氏这是故意刁难，想用孝道困住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裴寂之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既然想用孝道发难，那我便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情理法。岳父岳母在朝中素来正直，声望极高，我们先将此事告知岳父，让他帮忙在朝中周旋，稳住局势，同时，我们也要收集柳氏苛待庶子、苛待儿媳的证据，反将一军。”
许尽欢立刻赞同：“我这就写信给父亲母亲，把所有事情都告知他们，还有，我嫁入国公府时，柳氏对我百般刁难，府中不少下人都看在眼里，我们可以找到这些下人，让他们出面作证，揭穿柳氏的真面目。”
两人分工明确，迅速行动。
许尽欢写信给宁安侯夫妇，将柳氏的算计、裴寂之的处境，还有苏氏旧案的进展，一一告知。宁安侯夫妇本就正直，得知此事后，立刻在朝中周旋，联合正直官员，为裴寂之澄清流言，驳斥御史的不实弹劾。
同时，裴寂之派人暗中找到镇国公府的老仆，这些老仆当年亲眼目睹了柳氏苛待苏氏、苛待裴寂之的种种行径，又受过苏氏的恩惠，早已对柳氏不满，如今裴寂之找上门，纷纷愿意出面作证。
短短几日，局势便彻底反转。
宁安侯在朝堂之上，当众陈述裴寂之搬出国公府的缘由，揭露柳氏苛待庶子、刁难儿媳的种种行径，裴寂之也适时拿出下人作证的证词，公之于众。
一时间，京中流言彻底反转，百姓纷纷指责柳氏蛇蝎心肠、镇国公偏心无道，对裴寂之充满同情与敬佩。朝中官员也纷纷站出来，支持裴寂之，弹劾柳氏与镇国公失德。
柳氏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气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裴擎也因此事，颜面尽失，在朝中的声望一落千丈，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一手遮天。
经此一役，裴寂之不仅彻底洗清了污名，还收获了朝野上下的广泛支持，权势愈发稳固，与柳氏、裴擎之间的矛盾，也彻底摆上台面，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夜色降临，小院中，月光如水。
裴寂之与许尽欢并肩而立，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一片澄明。
“尽欢，很快，一切都该了结了。”裴寂之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许尽欢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与信任：“嗯，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风拂过庭院，带着淡淡的花香。
前路的风雨即将来临，但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夫妻同心，执剑并肩，这一次，定要让所有罪恶，付出代价，定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共赴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