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幽冥初现
忘机阁密室,烛火幽微如豆,将四壁映得明暗不定。
长案之上,白泽俯身摊开一卷素白图纸,指尖轻轻点向中央图案。
那图腾造型诡异至极,形如一张扭曲狰狞的鬼面,獠牙外翻,眼窝处渗着一抹暗红,似血似漆,甫一入目,便让人脊背生寒,一股邪异之气扑面而来。
“阁主。” 白泽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这是近三次截杀文正公的死士遗落之物,属下已比对过徐州、青州两地骚乱现场留下的信物,纹路、材质、暗记完全一致 —— 可以确认,全是幽冥府麾下嫡系死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经过连日追查,属下已锁定一处关键据点。就在青州与徐州交界的山野间,表面是一座废弃驿站,无人问津,实则是幽冥府调度死士、传递密令、联络各方暗桩的枢纽之地。里面常驻十余名精锐死士,由一名小头目全权掌管,地位非同一般。”
帷幕之后,玄夜端坐不动。
银质面具被烛火映出冷冽光泽,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里,寒芒微微闪烁,每一丝光线都透着刺骨寒意。
文正公的惊天秘辛、针对文正公的连环截杀、遍布各州的隐秘暗桩、挑动诸侯与流民的幕后黑手…… 所有线索拧成一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
幽冥府绝非什么江湖小派、乱匪团伙,而是一头蛰伏九州数十年、悄然布下天罗地网、此刻正缓缓苏醒的嗜血凶兽。
它不争霸,不夺权,只为毁灭。
玄夜指尖轻叩玉案,一声轻响,打破密室沉寂。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便不必客气。” 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透着彻骨冷意,“传我令:备一份伪造委托,设局引蛇出洞。这处据点,我要亲自出手,连根端掉。”
“阁主亲自前往?” 白泽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当即躬身劝阻,“万万不可!那是幽冥府心腹之地,必定戒备森严、陷阱密布,死士皆有同归于尽之心,您亲自涉险,太过凶险!属下率一队暗卫前往即可,必不辱命!”
在忘机阁,阁主是中枢,是魂魄,是绝对不能置身险地的存在。
玄夜却抬手轻轻一挥,语气坚定,不容置喙:“越是凶险,越要亲见。”
“幽冥府藏得太深,老阁主之死、九州乱象、幕后布局…… 我必须亲眼看一看,他们的手段、他们的底气、他们的底线。”
“只有亲手撕开这层黑布,才能看清府主真正的面目。”
白泽望着帷幕后那道孤峭身影,知他心意已决,再难劝阻,只得咬牙躬身:“属下遵命!属下即刻安排精锐暗卫暗中埋伏,确保阁主万无一失!”
“去吧。”
次日,黄昏。
青州边境,荒山野岭。
一座废弃驿站孤零零立在风口,院墙坍塌,木门腐朽,匾额早已不见踪影,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被人遗忘的荒坟。
四周荒草齐腰,阴风阵阵,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停留。
一道身影缓步走近。
玄夜已易容改扮:一身粗布劲装,腰间挎着刀鞘,面容晒得黝黑,眼神带着几分江湖客的粗粝与狡黠,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一个为钱财奔走的亡命之徒。
他手中握着一卷伪造的密函与一袋沉甸甸的假金锭,抬手叩响腐朽木门。
“吱呀 ——”
大门向内拉开一条缝,一双阴鸷狠厉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充满警惕与杀意。
“何人?” 门内声音沙哑刺耳。
“受人所托,送一桩大生意。” 玄夜神色自然,语气随意,“只与你们主事人谈。”
门内之人沉默片刻,缓缓拉开大门。
驿站内昏暗潮湿,霉味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呛人鼻息。
几名黑衣死士分列两侧,面色冰冷,眼神如刀,腰间佩刀泛着冷光,周身气息阴邪,与寻常江湖人截然不同。
正中央,坐着一个面有刀疤的头目,斜睨着玄夜,语气不耐烦:“委托何人?要杀谁?”
玄夜抬手将伪造密函递上,面不改色,字字清晰:“幽州军阀,公孙度。取冀州赤霄首级,报酬先付黄金五万两,事成再付十万。”
赤霄、公孙度本就是死敌,借幽冥府之手暗杀,完全合乎情理。
刀疤头目眼中果然闪过一丝贪婪,伸手便要接过密函细查。
便在此时 ——
驿站外,传来三声极轻、极有规律的鸟啼。
是暗号。
忘机阁暗卫已全数就位,四面合围,封锁所有退路。
玄夜眸中最后一丝散漫散尽。
伪装,到此为止。
“你不是江湖客!” 刀疤头目反应极快,脸色骤变,猛地拔刀,厉声嘶吼,“你是 ——”
“我是,取你性命之人。”
玄夜声音清冷,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骤然剧变!
凌厉如刀,凛冽如霜,一股属于武学巅峰的威压轰然散开,瞬间充斥整个驿站!
无形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如同一道透明壁垒,“唰” 地一声封死门窗,断绝所有死士退路。
“杀!”
头目嘶吼一声,挥刀直劈而来,刀势狠辣,直取头颅。
其余死士同时拔刀,蜂拥而上,刀光交织成网,招招致命,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玄夜身形一动,快如鬼魅。
他不闪不避,衣袍轻扬间,便已避开刀锋,动作优雅得如同闲庭信步。
下一瞬,他抬手一掌,轻飘飘拍向刀疤头目心口。
看似轻缓,实则力透千钧。
嘭 ——
闷响炸开!
刀疤头目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土墙之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重重摔落在地,挣扎不起。
其余死士围攻而至。
玄夜指尖剑气纵横,无形利刃呼啸而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
每一剑,都直接取走性命。
惨叫接连响起,鲜血飞溅四溅。
昏暗驿站,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这些在九州凶名赫赫的幽冥府死士,在玄夜面前,竟不堪一击,如同草芥。
不过半柱香时间。
驿站内死士尽数倒地,再无生息。
玄夜衣不染血,缓步走到刀疤头目面前,停下脚步。
他垂眸,俯视着地上苟延残喘的头目,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情绪:“说,幽冥府主,是谁?”
头目咳着鲜血,艰难抬头。
那张狰狞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反而突然咧开嘴,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狞笑。
“桀桀桀…… 府主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你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斗不过……”
“九州…… 终将覆灭…… 万物…… 归于幽冥……”
话音未落。
他猛地咬牙,口中暗藏的毒囊瞬间破裂。
黑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气息顷刻断绝。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玄夜蹲下身,拾起地上那枚掉落的鬼面图腾。
指尖微微收紧。
图腾冰冷邪异,刺手扎心。
他望着眼前一片狼藉与血腥,眸中寒芒暴涨。
幽冥府。
果然是一群一心覆灭九州的疯子。
这只是一处小小据点,便如此悍不畏死,背后的势力,该有多么恐怖?
玄夜缓缓站起身,将图腾收入袖中。
暮色四合,阴风渐起。
他抬眸望向远方,眼神锐利如剑。
游戏,到此为止。
从今日起,忘机阁不再隐忍。
你藏于阴影,我便掀翻天地。
你布下棋局,我便破局而出。
幽冥府,我会一点一点,把你们连根拔起。
直到,揪出那位藏在最深处的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