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织锦碰瓷茶，欠账找上门

第二天一早，王阳就背着合同再一次赶到了茶厂。林雪儿正在院子里晾晒茶梗，看见他来，手里的茶筛子顿了一下：“你真要跟我们合作？”
“那当然！” 王阳掏出合同，笑得一脸灿烂，“我已经把平台的产品页面初步做出来了，就等你的茶叶上架了。”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的产品图还是有些粗糙，但能清晰地看到茶叶的形态和茶汤的颜色，没有过度修图，倒也显得真实。
林老根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这图太丑了，得把我们的柴火蒸青灶也拍进去，让大家看看，我们的茶是怎么来的。”
“没问题！” 王阳立刻答应，“等下我就去拍，再给您和雪儿拍点工作照，最真实的样子往往最打动人。”
就在这时，茶厂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解放鞋、围着织锦围裙的姑娘冲了进来，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林妹子！林叔！求你们帮帮我！” 姑娘一进门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是田豆花，田守义的孙女，我家织坊快撑不下去了！”
林雪儿愣了一下：“田豆花？你爷爷是田爷爷？” 她小时候听爷爷提起过，田守义是土家族西兰卡普的传承人，当年和爷爷一起合作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闹掰了。
田豆花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把背上的麻袋卸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色彩鲜艳的织锦：“我家织锦手艺传了三代，以前靠给人做嫁妆、做装饰，订单不断，可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机器织的，订单越来越少，欠了村里合作社5万块，再不卖货，织机就要被搬走了！”
她今年25岁，性格泼辣嘴快，织锦手艺一绝，可面对生意的困境，也没了辙。这次来茶厂，是听说林老根在找合作，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碰瓷”，看看能不能把织锦和茶叶绑在一起卖。
“你想怎么帮？” 林老根的脸色有些复杂，当年的误会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年了，至今伤口未愈合。
田豆花从麻袋里掏出两块织锦，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茶叶：“林叔，您家的玉露是柴火蒸青，香气淡，不好保存。我家的织锦有‘经纬储茶纹’，不同纹样对应不同季节的茶叶储存，您看——” 她把普通包装的茶叶和用织锦包裹的茶叶分别泡了两杯，“这杯是普通包装的，放了三天，香气已经散了；这杯是用织锦包的，放了半个月，还是清香扑鼻。”
林雪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的诶！这茶香更浓郁，还带着点织锦的草木香！”
王阳也凑过来尝了尝，立刻拍板：“好！咱们就‘茶织捆绑卖’！茶叶配织锦，既有特色又实用，肯定能卖爆！”
田豆花刚想高兴，看清王阳的样子，又皱起了眉头：“你就是那个搞电商的？我听说你那平台连100个粉丝都没有，还想帮我卖货？别到时候把我的织锦砸在手里！” 她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给王阳留面子。
“你可别小看我！” 王阳急了，“我这平台虽然粉丝不多，但都是精准客户，而且我已经谈好了几个网红，马上就能推广！”
“网红推广不要钱啊？” 田豆花怼了回去，“我可没钱给你烧，我现在就想赶紧卖货还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林雪儿很尴尬地夹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林老根咳嗽了一声：“别吵了！都是为了把老手艺卖出去，有话好好说。” 他看着田豆花手里的织锦，眼神复杂，“你爷爷……还好吗？”
田豆花的眼神暗了下来：“爷爷身体不好，天天念叨着当年的事，说对不起您。”
就在这时，茶厂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合作社的负责人：“田豆花，欠款已经逾期半个月了，今天再不还，我们就把织机搬走了！”
田豆花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哥，再宽限我几天，我马上就能卖货了，卖了货就还钱！”
“宽限？我们已经宽限你好几次了！” 李哥语气强硬，“今天必须还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雪儿看着田豆花无助的样子，心里一软。她悄悄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她工作几年攒下的积蓄，本来想用来翻新茶厂的。“李哥，我先帮她还1万，剩下的4万，我们保证一个月内还清。”
田豆花震惊地看着林雪儿：“林妹子，你……”
“咱们都是非遗传承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林雪儿笑了笑，“你的织锦这么好，我相信你，肯定能卖出去的。”
林老根站在旁边，看着孙女的举动，没说话，但眼底的神色柔和了许多。可当李哥走后，他还是忍不住批评林雪儿：“你这孩子，怎么能随便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万一她的织锦卖不出去，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爷爷！” 林雪儿有点委屈，“田豆花现在走投无路了，我们不帮她，她的织坊就没了，西兰卡普这门手艺也可能失传了！”
“失传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林老根的脾气又上来了，“当年我和她爷爷合作，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你难不成忘了？”
“爷爷，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林雪儿也急了，“您总说要让老手艺活下来，现在田豆花需要帮忙，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
爷孙俩吵得不可开交，田豆花站在旁边，心里又感动又愧疚：“林叔，雪儿妹子，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这1万我一定会尽快还你们的。” 她拿起自己的织锦，想找个地方先放起来，转身走进了茶厂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着一些旧工具和废弃的茶叶包装，角落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田豆花好奇地打开木盒，里面竟然藏着半块破损的织锦。她拿起织锦，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这织锦的纹样，和她家祖传的“储茶纹”刚好能拼上！
破损的织锦边缘有些磨损，但能清晰地看到经纬交织的规律，上面还绣着几个模糊的小字，像是某种标记。田豆花心跳加速，她隐约记得爷爷说过，当年祖上有一块完整的“储茶纹”织锦，上面记录着最核心的储茶秘诀，可后来因为战乱遗失了，只留下半块在田家。
难道这半块，就是遗失的另一半？
她拿着织锦跑出去，激动地说：“林叔，雪儿妹子，你们看！这织锦的纹样和我家的刚好能拼上！这是不是就是当年您和我爷爷合作时用的织锦？”
林老根接过织锦，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上面的纹样，眼眶瞬间红了：“是它，是它！这是当年我和你爷爷一起设计的‘茶织共生纹’，上面不仅有储茶的秘诀，还有柴火蒸青的火候讲究，当年你爷爷带走了一半，我留下了一半，没想到今天还能重逢！”
王阳凑过来看了看，兴奋地说：“太好了！有了完整的纹样，我们的茶织礼盒就更有卖点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民间智慧，绝对能火！”
林雪儿看着完整的织锦纹样，心里悄悄充满了希望。或许，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合作，更是一次跨越十年的和解，是老手艺重新绽放光彩的开始。但是，这看似美好的相遇背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恩怨和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