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爷爷的旧账本，藏着老恩怨
云雾村的清晨总是伴着鸟鸣和茶香。林雪儿早早起了床，揣着昨晚那位海外华人的留言截图，想去跟爷爷分享这个好消息。可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林老根背着竹筐，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像是要去后山。
“爷爷，您要去哪？”林雪儿快步上前。
林老根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去看看茶园，最近雨水多，怕茶树涝了。”他的目光落在林雪儿手里的手机上，“昨晚直播的事，我听说了。”
林雪儿心里一紧，以为爷爷要责怪她，赶紧把手机递过去：“爷爷，虽然直播翻车了，但有位海外华人网友很喜欢豆花的织锦，还打赏了5000元，想购买那块破损的织锦。”
林老根接过手机，仔细看着那条留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老手艺。”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爷爷，我们是不是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多推广推广织锦和茶叶的组合？”林雪儿趁机提议。
林老根把手机还给她，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先把家里的杂物间收拾一下吧，里面堆了太多东西，占地方。”说完，他背着竹筐，转身向后山走去，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佝偻。
林雪儿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去了杂物间。杂物间在院子的角落里，常年锁着，里面堆满了爷爷的旧农具、老茶叶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杂物。她找了把钥匙打开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挽起袖子，开始一点点收拾。墙角堆着一堆旧木箱，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林雪儿擦了擦箱子上的灰尘，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竟然是一摞摞泛黄的账本。
这些账本都是用线装订的，封面是粗糙的牛皮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年份。林雪儿随手翻了翻，大多是爷爷记录茶叶收成和买卖的账目。她正想把账本放回去，却发现最底下压着一本封面有些破损的账本，上面写着“十年前账目”。
好奇心驱使下，林雪儿打开了这本旧账本。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依然清晰可辨。账本第一页，就记录着一笔笔不小的收入：“三月初五，卖茶织套装50套，收入3000元”“四月十二，卖给外地客商100套，收入6000元”……
茶织套装？林雪儿心里咯噔一下。她继续往下翻，发现账本里详细记录着林老根和田豆花的爷爷田老爷子当年的合作经历。原来，十年前，爷爷和田老爷子就想到了把玉露茶和织锦结合起来，用织锦做茶叶包装，推出“茶织套装”，卖给外地客商。那时候，他们的生意非常红火，账本上的收入一笔比一笔多，甚至还有不少回头客的订单。
可翻到账本的后半部分，记录突然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几笔账目后面，还画着大大的叉号。“七月十五，中间商张富贵拖欠货款10000元”“八月初三，联系不上张富贵，货款未收回”“八月初十，茶织存货积压，亏损严重”……
张富贵？林雪儿心里一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忽然想起，张发财的父亲好像就叫张富贵，以前也是做茶叶生意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原来，当年爷爷和田老爷子的合作，就是因为张富贵拖欠货款跑路，导致他们血本无归。账本的最后一页，是爷爷用红笔写的一句话：“轻信他人，与老伙计反目，悔矣。”
林雪儿看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和田老爷子平时很少来往，原来他们之间藏着这样一段恩怨。那时候，爷爷一定很自责，也很怨恨田老爷子吧？可为什么现在爷爷又同意让她和田豆花合作呢？
“雪儿，收拾得怎么样了？”林老根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林雪儿赶紧把账本合上，站起身：“爷爷，快收拾好了。我刚才看到您的旧账本，上面记录着您和田爷爷当年合作的事……”
林老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躲闪：“你怎么翻我的东西？”
“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林雪儿赶紧解释，“我就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和田爷爷是不是因为张富贵跑路的事闹掰了？”
林老根沉默了，他走到墙角，拿起一个旧茶叶罐，慢慢擦拭着上面的灰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当年，我和田老头一起凑钱进货，满心期待能把生意做大。可张富贵跑路后，我们不仅没收回货款，还欠了不少外债。我那时候急昏了头，以为是田老头和张富贵串通好的，就跟他大吵了一架，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家里的积蓄也都投进去了。可话已经说出口，面子上抹不开，就再也没联系过。”
说到这里，林老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十年，我一直想跟他道歉，可始终没勇气。”
就在这时，林老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走到院子里，按下了接听键。
林雪儿悄悄跟在后面，隐约听到爷爷的声音：“老伙计，是我……嗯，我看到雪儿她们直播了，豆花的织锦还是那么好……当年的事，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老根的眼眶慢慢红了，不停地点头：“好，好，等忙完这阵，我就去找你喝酒……”
挂了电话，林老根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林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都听到了？”
林雪儿点点头，心里暖暖的：“爷爷，您能和田爷爷和解，真好。”
“都是老糊涂了，”林老根叹了口气，“纠结了十年，其实心里早就不怨了。只是放不下那点面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林雪儿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张发财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林叔，雪儿，好久不见啊。”张发财走进院子，目光在林老根和林雪儿之间转了一圈，“听说你们直播有了点起色？我今天是来送好消息的。”
“张总，有什么事吗？”林雪儿警惕地看着他，想起了昨天他提出的苛刻条件。
张发财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我草拟了一份合作合同，只要你们签了字，我就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帮你们推广茶织产品。保证让你们月入十万，甚至百万！”
林老根皱了皱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镇上最大的电商，凭我手里的粉丝基数，”张发财得意地说，“你们也看到了，没有专业的推广，你们的直播就是个笑话。除了我，没人能帮你们把这破手艺卖出去。”
林雪儿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合同条款写得很花哨，许诺了很多诱人的条件，但看到其中一条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发财，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合同上的一条条款，“‘合作期间，乙方（林雪儿、田豆花）需将茶织工艺的独家使用权转让给甲方（张发财）’，你想霸占我们的手艺？”
张发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真面目：“什么叫霸占？我这是帮你们推广，总得有点保障吧？没有我的推广，你们的手艺就是一堆废品，一文不值！”
“你做梦！”林雪儿把合同扔回给张发财，“我们的手艺是祖宗传下来的，绝不会卖给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
“林雪儿，你别不识抬举！”张发财脸色铁青，“我给你们脸了是不是？你们以为那个海外华人买了块破织锦，你们就火了？告诉你，没有我，你们迟早还是会倒闭！”
“我们就算倒闭，也不会跟你合作！”林老根上前一步，挡在林雪儿面前，“你走吧，我们云雾村不欢迎你！”
张发财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们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们能撑多久！”说完，他拿起合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院子。
看着张发财的车消失在村口，田豆花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雪儿姐，爷爷，张发财太过分了！他竟然想抢我们的手艺！”
“别担心，”林雪儿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们不会让他得逞的。爷爷和田爷爷当年能把茶织生意做起来，我们现在也能！”
林老根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账本，递给林雪儿：“这账本你拿着，上面记录着当年我们做茶织的经验和教训。现在，该轮到你们年轻人了。”
林雪儿接过账本，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她抬头看向田豆花，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充满了斗志。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她们都要一起闯过去，让茶织手艺重新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