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自私者的救赎
那枚漆黑徽章握在郑毅掌心，诡异纹路泛着淡淡的冷光，与巨型畸变体额头的印记分毫不差，指尖传来的免疫者波动，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林野看着徽章，眉头紧蹙，老周牺牲的悲痛还压在心底，这突如其来的信物，又给这场异变蒙上了更深的迷雾。
“先收好，日后再查。”林野压下心头疑虑，目光落在血泊中的老周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先把周叔安置好，再回五楼和伤者汇合，这里不能久留。”
众人强忍泪水，小心翼翼地将老周的遗体抬到楼道角落，用干净的布巾盖住，简单做了标记，承诺日后一定带他离开。
张诚扶着受伤的郑毅，赵磊捂着手臂上的抓伤，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跟在众人身后，朝着五楼走去。
经历过这场死战，楼道里满是畸变体的残骸，血腥味刺鼻，原本摇晃的公寓，在巨型畸变体死后，终于停止了震颤，只是墙体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众人脚步沉重，刚走到四楼与五楼的拐角处，林野心底骤然升起一丝尖锐的危机感！
不止一只畸变体，正从顶楼楼梯口快速逼近，是之前逃窜时，遗漏在楼内的残余怪物，被活人气息再次吸引，疯了一般朝着众人扑来！
“小心！顶楼还有畸变体！”林野厉声提醒，瞬间挡在众人身前，刚觉醒完整免疫能力，他还未完全恢复体力，周身力量运转，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张诚、郑毅立刻上前配合，可两人都已负伤，动作迟缓，根本无法完全阻拦畸变体的攻势。
两只畸变体冲破阻拦，绕过防线，径直朝着五楼的方向扑去——那里，藏着手无寸铁的小雅、重伤的小雅母亲，还有依旧在压制畸变的李奶奶，以及毫无反抗之力的蓝谚！
一旦让它们冲进去，屋内所有人都将惨遭毒手！
“拦住它们！”张诚目眦欲裂，拖着伤腿想要上前，却被畸变体一爪扫倒，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挡在了五楼房门口，将年幼的小雅死死护在身后。
是赵磊。
他曾经是最自私的人，末日爆发后，抢夺物资、排挤弱小，信奉弱肉强食，只为自己苟活。
他见过人性的黑暗，也被欲望裹挟过，直到小雅的纯真唤醒了他心底的善意，老周的牺牲震撼了他麻木的灵魂。
他不想再做那个自私自利的赵磊，不想再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受伤，更不想让这个满眼纯真、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的小女孩，沦为畸变体的食物。
两只畸变体嘶吼着扑来，锋利的利爪带着腥风，直逼身前。
赵磊咬紧牙关，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挡住了五楼房门，将小雅彻底护在身后。
他没有强大的战力，没有免疫的体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小雅，躲好，别出来！”
赵磊回头，对着小雅露出一抹复杂却释然的笑，那是抛弃自私、放下所有执念后的坦荡。
下一秒，畸变体的利爪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尖锐的獠牙穿透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赵磊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抓住畸变体的身体，不让它靠近房门分毫。
“赵磊哥！”小雅看着他流血的肩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失声哭喊。
屋内的蓝谚听到动静，想要开门帮忙，却被赵磊厉声喝止：“别开门！锁好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清楚，被畸变体咬伤，意味着什么。
没有解药，没有治愈的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病毒侵蚀，被内心的欲望裹挟，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他已经犯下过太多错，自私、冷漠、不择手段，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最后的救赎。
赵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咬着自己肩膀的畸变体，捂着流血的伤口，转身朝着顶楼楼梯口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力拍打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刻意吸引畸变体的注意力。
“来追我！怪物！我在这！”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决绝，两只畸变体被他彻底吸引，嘶吼着朝着顶楼追去。
他明知自己即将异变，却没有留在原地，没有拖累众人，而是选择主动引开所有危险，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守护住身后的弱小，完成对过往自私的救赎。
林野、张诚等人想要追上去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磊的身影，消失在顶楼楼梯口。
紧接着，顶楼传来畸变体的嘶吼，还有赵磊最后一声释然的呐喊，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楼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眶通红，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震撼与悲痛。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蛮横自私、为了物资不择手段的赵磊，会在最后时刻，用生命完成自我救赎。
他用自己的死亡，洗掉了过往的自私，守住了人性最后的光辉，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人性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善与恶，从来只在一念之间。
没有人生来就是恶人，也没有人生来就该被定义，绝境之下，选择善良，选择守护，便是对生命最好的交代。
小雅靠在门边，泪水不停地滑落，小脸上满是泪痕，轻声呢喃着：“赵磊哥……”
众人沉默不语，满心复杂，赵磊的牺牲，比老周的离去，更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人性的复杂与伟大。
在这末日绝境里，黑暗与欲望无处不在，可只要心存善意，心存守护，再自私的人，也能绽放出人性的光芒。
林野握紧拳头，心底愈发坚定，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身边的同伴，更是这份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绽放光芒的人性。
蓝谚打开房门，众人搀扶着伤者走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赵磊用生命完成了救赎，可他们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郑毅再次拿出那枚漆黑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诡异纹路，脸色愈发凝重。
“这枚徽章，绝不是普通的物件。”郑毅声音低沉，看向林野，“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和我们免疫者的本源息息相关，甚至……和这场异变的起源，有着直接的联系。”
林野刚想开口，顶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缓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免疫者的波动，一步步朝着楼下走来。
而这波动里，夹杂着浓烈的黑暗戾气，比之前任何一只畸变体、任何一个异化免疫者，都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