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分裂的阵营
那行血色文字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泛着幽冷的光，短短数语，直指这场人类畸变异变的核心，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林野心底。
他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刚想凑近看清完整内容，屏幕却骤然一闪，彻底陷入黑屏，无论怎么按压，都再无半点反应，仿佛刚才的诡异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周遭的死寂还未打破，众人看着地上陈默的尸体，依旧沉浸在“畸变体源于人心黑暗”的震撼与悲凉中，没人注意到林野异样的神色。
林野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揣进口袋，压下心底翻涌的疑云——眼下，远比异变根源更紧迫的危机，正狠狠砸在所有人头上。
蓝谚弯腰收拾散落的药品，指尖触到背包底部，动作骤然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翻遍整个背包，又清点了之前众人集中存放的所有物资，最后抬起头，声音沙哑地打破沉默：“物资，彻底告急了。”
一句话，让本就沉重的氛围，彻底降至冰点。
食物只剩下半袋饼干、三小瓶矿泉水，药品也仅剩最后一点消炎纱布，连给伤者换药都不够。
这是所有人拼尽全力，熬过一场又一场危机后，仅剩的活命资本，撑不过半天。
饥饿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啃噬着每一个人的五脏六腑，老人微弱的喘息、孩子无意识的呢喃，都在提醒着众人，生存底线已经濒临崩溃。
之前被巨型畸变体吓得瑟瑟发抖的赵磊，此刻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缓缓从角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扫过屋内仅剩的物资，又落在高烧刚退、虚弱无比的小雅，以及腿脚不便的老大爷夫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私而阴狠的笑。
末日降临至今，他靠着抢夺、躲避，苟活至今，早已没了半分人性。
在他眼里，老人和孩子没有战斗力，只会消耗物资，是这群人里最没用的累赘。如今物资耗尽，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清除累赘，霸占所有剩余资源。
赵磊缓步走到屋子中央，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尖锐而蛮横：“都别愁眉苦脸了，既然物资不够，那就该好好分一分！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分一口，养着一群只会吃不会动的累赘，最后大家一起死！”
“你什么意思？”张诚瞬间站起身，小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挡不住眼底的怒意，他一步上前挡在小雅和老人面前，周身气场冰冷，“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赵磊嗤笑一声，抬手朝着身后指了指，不知何时，门口已经站了两个跟他一样满脸自私、游手好闲的住户，都是平日里只顾自己、毫无底线的人，显然是被赵磊提前拉拢好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剩下的物资，必须留给能干活、能对抗怪物的人，这些老的小的，占着食物没用，把物资交出来，要么自己离开公寓，要么就别想拿一点吃的！”
“你简直丧心病狂！”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抱住受惊的小雅，怒视着赵磊，“他们是老人和孩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当初一起被困在公寓，谁也没嫌弃过谁，现在你想赶他们走，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送死又怎么样？末日里，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规矩！”赵磊面目狰狞，步步紧逼，“我没功夫跟你们废话，要么乖乖把物资交出来，让这些累赘滚蛋，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两名同伙也跟着上前，三人眼神凶狠，直接堵住了房门，摆明了要强行抢夺物资，逼迫老人孩子退让。
一场关于生存的阵营分裂，彻底爆发。
一边是以赵磊为首的掠夺派，信奉自私自利、弱肉强食，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不惜牺牲弱小；
一边是以张诚、林野为首的守护派，坚守最后一丝人性，不愿抛弃任何一个人，誓死守护老人与孩子，守住做人的底线。
蓝谚站在守护派身侧，手里紧紧攥着仅剩的药品，眼神坚定：“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害人。想要伤害老人和孩子，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一直沉默寡言的郑毅，也缓缓挪动脚步，站到了林野身边。他虽冷眼旁观，却也看不惯赵磊的蛮横自私，在他眼里，抛弃同伴的人，比畸变体更令人不齿。
短短瞬间，公寓内幸存的住户，彻底分成两个对立的阵营，中间隔着无形的鸿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看你们是找死！”赵磊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反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挥手就让同伙上前抢夺物资，“给我抢！把吃的喝的全都拿过来，把这些老弱病残赶出去！”
两名同伙立刻扑向桌角的物资，张诚率先冲上前，忍着伤口剧痛，一把拦住两人，拳脚瞬间交织在一起。
张诚本就有伤，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嘴角被打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挡在物资前，不肯后退半步。
林野眼神冰冷，看着扑上来的赵磊，身形一闪，轻易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没有动用全部的免疫者力量，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轻松躲开赵磊的攻击，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就让赵磊疼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
“放开我！林野，你别多管闲事！”赵磊挣扎着，眼神怨毒，“你护着他们有什么用？最后大家一起饿死，你以为你能讨到好？”
“我只知道，做人不能没良心。”林野语气平淡，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想要动老人和孩子，先过我这关。”
“好！好得很！”赵磊被气得面色铁青，见打不过林野，只能恶狠狠地抽回手，后退几步，指着众人放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既然你们要护着这些累赘，那物资你们也别想拿到！从现在起，这栋公寓，我们说了算！我们找到的食物，你们一分都别想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护着他们多久！”
说完，赵磊带着两名同伙，恨恨地踹开房门，摔门而去。
临走前，他还放话，会霸占公寓里所有可能存在物资的房间，不许守护派任何人靠近，彻底将阵营对立摆到明面上。
屋内，众人看着散落的物资，再想到赵磊离去时怨毒的眼神，心底一片冰凉。
畸变体的威胁还未解除，楼外的巨型畸变体依旧在附近徘徊，楼内又分裂出对立的阵营，赵磊等人自私狠戾，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不仅要防备畸变体，还要提防身边同类的暗算。
守护派众人围坐在一起，脸色凝重，明明是最亲近的邻里，如今却变成了最危险的敌人，公寓彻底变成了人心叵测的战场。
张诚捂着撕裂的伤口，脸色苍白，沉声道：“赵磊他们肯定不会罢休，我们必须看好老人孩子，还要尽快找到新的物资，不然不用他们赶，我们也撑不下去。”
林野点头，眉头紧锁，一边要防备赵磊的报复，一边要时刻感知畸变体的动向，还要寻找物资，如今的青川公寓，早已是内外皆危，步步惊心。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紧绷神经之际，门外楼道里，突然传来赵磊等人的惨叫，声音凄厉无比，伴随着东西倒地的声响，很快便没了动静。
而那惨叫传来的方向，正是之前陈默畸变的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