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夏夜晚风，未来可期
高考后的时光，在六月的阳光中慵懒地铺展开来。许念美美地睡了两天用以补觉，第三天醒来，望着天花板，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无需再背单词、刷题，也不用紧盯着倒计时，这般无所事事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拿起手机，看到江屿风发来的消息：“醒了没？”
“醒了。”
“出来走走？”
许念回复了一个“好”字。两人在校门口碰面，江屿风倚靠在梧桐树下，穿着简约，神态比高中时期更为闲适。许念询问他为何来得这么早，他说自己习惯了早起。两人步入空荡的校园，路过高一教室时，许念忆起他第一天撞掉自己书的情景。江屿风还记得她当时的模样，许念不禁有些羞涩。走过篮球场，她又想起看他打球的场景，便问他投三分后回头在看谁，江屿风承认是在看她。他们坐在台阶上，许念问他是否紧张成绩，他说有一点，但尽力了便不会后悔。许念觉得他变得成熟了。她说自己紧张是怕不能和他去同一座城市，江屿风握住她的手，说查过学校，他们一定能去同一个城市。
许念紧紧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六月二十三号，查分的日子到了。
许念从早上就紧张得吃不下饭，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妈妈安慰她，说分数并不代表人生，努力才是最重要的。她点了点头，可手依旧在颤抖。下午查分时，她犹豫了片刻才点击查询。加载的那两秒，无比漫长。成绩跳出后，她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确认，随即捂住嘴落下泪来。
语文132，数学118，英语128，文综225。总分603。
比她预估的分数高出了将近二十分。
“妈——”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妈妈看到屏幕上的分数，眼眶泛红，抱住许念哽咽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许念哭了一会儿，松开妈妈，看到江屿风发来消息询问查分结果。她回复“603”，并问他考得怎么样。对方的输入状态持续了许久，许念深知这一分之差对他们至关重要，等待的过程比任何考试都要煎熬。消息终于来了。
“理科548。一本线510。”
许念看着那三个数字，脑子瞬间短路了三秒钟。548，比一本线高了38分，比他们之前预估的最低分数线高出了将近20分。她反复确认了三遍，随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蹦跶了两下，把妈妈吓了一跳。
“妈，他考上了！他考上那个学校了！”
“谁？江屿风？”妈妈愣了一下，接着笑了，“就是你说的那个男生？”
许念红着脸没有否认。妈妈虽知情却选择相信他们，笑着鼓励了他们一番。许念回房后给江屿风打电话，他立刻就接了起来。许念声音颤抖，说他超出分数线三十八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传来一声如轻叹般的笑，那笑声承载了过往所有的泪水与努力。他哽咽着说可以去她的城市了。许念落泪，笑着回答他本来就可以。两人陷入沉默，那沉默里装满了三年来的泪水与笑容、挣扎与成长、误会与和解，以及从高一到高三的全部时光。
“许念。”他又唤了她一声。
“嗯。”
“我们做到了。”
许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笑得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嗯，我们做到了。”
七月中旬，许念收到了本省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江屿风在同城上学，夏栀考上了附近的财经大学，陈阳去了外省的985高校。八月底，许念与江屿风约好回校见面。江屿风穿着白衬衫，坦言是夏栀告知他许念喜欢男生这样穿。许念感动于夏栀多年的陪伴与帮助，发消息感谢这位最好的闺蜜。
夏栀秒回了三个感叹号，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许念点开，夏栀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哎呀别说了！好好约会吧，我没事！”许念收起手机，眼眶有些发热。
两人走进安静的校园，夕阳将教学楼染成了橘色。许念望向空荡的教室，想起三年前……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人说他会一直在。”江屿风握住她的手。
他们坐在从前看球的台阶上，望着篮球场和夕阳。
江屿风问：“记得高一我打球，你在看台看我吗？”
许念笑着说：“记得，我们都假装没看对方。”
“那时我就觉得你好特别，想认识你，却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你偷偷放牛奶、面包？”许念俏皮地问道。
江屿风耳朵红了：“你都知道？”
“后来知道” “了。”
“为何不拆穿我？”
“只因想瞧瞧你还会有何举动。”
江屿风微微一愣，旋即露出笑容。许念凝视着他，忆起三年前撞落她书本的少年，忆起他挥手道别说明天见的模样，忆起他在ICU里哭泣的神情，忆起他在香樟树下倾诉喜欢她的情景。这三年间，他们从高一走到高三，从陌生变得熟悉，一同经历诸多事情，携手共同成长。
“江屿风。”
“嗯。”
许念询问江屿风，是否后悔高一时的邂逅，是否觉得没有那些事，高中生活会更为轻松。江屿风望着她，说道：没有那些事，就不会成为如今的自己，而现在的自己正是他所喜爱的模样，所以并不后悔。许念眼眶泛红，却露出笑容，说她亦是如此。
夕阳西下，晚风轻柔拂面。江屿风站起身来，向许念伸出手，许念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两人相对而立，距离近在咫尺。江屿风说以后的路要一起走。许念紧紧握住他的手，温柔且坚定地笑了。
“好。”她回应道。
晚风吹过操场，吹动香樟叶，也吹动两人的衣角和裙摆。路灯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影子拉长交叠。许念忆起三年前独自入学的自己，那时她未曾料到会遇见江屿风，更未曾想过此刻会牵着他的手，心中满是幸福。她在心底默默感激他：感激他撞落她的书，感激他的陪伴，感激他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她明白这些话无需言说，他都能懂。
“在想什么呢？”江屿风问道。许念望着他的眼睛，那眼眸里有灯光、晚霞，有她的倒影，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未来。她微笑着说：“在想，我们的故事尚未结束。”
江屿风笑着握紧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夜色中的校园静静地伫立着，等待着新的学生。他们的故事已从这里启程，朝着远方迈进。
夏夜晚风，依旧温柔如初。
他们正值年少，未来充满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