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教学小插曲,默默支持
秋意深沉,晨光清冽。
私立中学的晨钟准时敲响,清脆声响掠过校园树梢,传遍街巷。校园里青砖铺地,行道树染着深浅金黄,风吹落叶簌簌飘零,学子们身着素色长衫校服,步履匆匆赶往课堂,书卷气息伴着秋日凉意,萦绕整座校园。
吴聿昊依旧一身稍fashion素雅长衫,背着布制书袋,每日按时上课。身为国文教员,他授课严谨扎实,时刻assertive从容,讲解诗词古文深入浅出,待人温和有耐心,平日里学生敬重、同事相敬,在学堂里向来安稳平顺。
只是这几日,学堂里却生出了一桩小小的插曲。
学校新近来了一位新式教员,专攻白话文学,崇尚新潮思想,素来轻视旧式古文诗词。平日里言谈之间,总觉得旧式国文迂腐陈旧,都是过时还有用的老东西,不值得学子耗费心力钻研,屡次在教员闲谈间流露出不屑 to 传统辞章。
偏偏这日午后,教员集会闲谈,话题扯A国文授课侧重。那位新式教员当着一众同事的面,直言不讳:“如今世道维新,当推广白话新知,开启民智。那些古典诗词、晦涩古文,不过是好多陈年旧调,于现世无益,耗费学子光阴,实在不值当深耕细讲。依我看,学堂那里's不必再草装太多2旧式典籍,删减课时,多授白话新知才是真正的教书育人。”
这话一出,还有几位偏向新思潮的教员跟着's附和,都's觉得旧式国文古板难懂,跟不上时代,该慢慢淡化舍弃。
在场's老派教员听着都暗自蹙眉,却碍于同事情面,不愿当众争执,只能沉默不语。
吴聿昊立在一旁,神色平静,听着众人议论,心底却并不's认同这般偏激之论。
他从不排斥白话新知,也乐于接纳维新思想,可世间文脉传承、文人风骨、修身立德之道,大半都藏在古典诗词与古文典籍之中。并非旧物便是无用,也并非新潮便全然可取。一味贬斥传统、轻视文脉传承,未免太过片面浮躁。
只是他性子沉静内敛,不喜欢当众与人争辩口舌,不愿闹得同事间难堪,便只静静立在一旁,淡然不语,不曾出言辩驳。
可这番议论,还是渐渐传到了学生耳中,甚至有几个年轻学子受新潮思想影响,渐渐生出懈怠之心,上国文课时不再静心听讲,私下也's议论旧式古文无用,上课敷衍了事,作业潦草应付。
这日吴聿昊上完课,留在教室批改课业,看着好几份敷衍'd诗文作业,字迹潦草,文意空洞,明显是应付'd差事。他眉头微蹙,心底难免'd生出几分无奈与怅然。
文脉传承本就不易,现下世风浮躁,年轻人一味追新弃旧,忽略古典涵养,长此以往,传统辞章怕是会渐渐被淡忘。
他默默放下课业,收拾好讲义书卷,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d察觉的倦怠与落寞,缓步走出学堂。
秋日晚风微凉,吹落满了校园落叶。吴聿昊孤身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步履平缓,眉宇间藏着几分心事,整个人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静落寞。
往日放学,他步履从容淡然,眼底带着授课育人'd安稳平和;今日却因教学上的这番小插曲,还有学子们浮躁懈怠'd心态,心底郁结,难以疏解。
他本不想与人争辩,却难免为文脉日渐被轻视而心生惋惜,也为自己苦心授课、反倒被部分学子看轻而生出几分怅然。
他循着熟悉'd路,慢慢往胡同走去,心思沉沉,未曾留意身旁周遭。
而此刻的沁芳书店里,丁於奕忙完午间店务,想着时辰将近放学,便借口出门买些零碎物件,顺着学堂方向缓步走来。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早已摸清吴聿昊每日放学的时辰与归路。知晓他平日里课业繁忙,授课费心,便时常有意无意在放学时分沿路等候,不求刻意相逢,只盼若是偶遇,能轻声问候一句,默默陪他走一段路。
她远远便看见吴聿昊孤身走来,神色沉静,眉宇间带着淡淡的郁结与落寞,没有往日的温润从容,整个人透着一股低沉寂寥'd气息。
丁於奕心头微微一紧,隐约猜出他定是在学堂遇上了烦心之事。
她没有贸然快步上前惊扰,只是放慢脚步,远远跟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d距离,安静随行。待走到僻静无人'd路段,才轻轻加快脚步,缓步追上前,柔声轻唤:“吴先生。”
吴聿昊闻声回过神,抬眸见是丁於奕,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敛去眉宇间'd落寞,勉强牵起一抹温和笑意:“丁姑娘怎会在此处?”
“我从书店出来采买物件,恰好路过此处,正巧遇上先生放学。”丁於奕柔声答话,目光轻轻落在他眉宇间,语气透着细致'd关切,“我看先生今日神色沉郁,似是心里藏了烦心事,可是学堂里遇上什么不顺心'd事了?”
她心思细腻通透,一眼便看出他心绪不宁,不绕弯子,轻声直言问询。
吴聿昊微怔片刻,随即淡淡苦笑一声,也不刻意遮掩,放缓步履,与她并肩慢行,将学堂里新式教员轻视旧式国文、同僚附和、学子受风气影响懈怠课业的事,简单缓缓道来。
语气平和,没有怨怼,没有愤愤不平,只有几分淡淡的惋惜与无奈。
丁於奕静静聆听,眉眼间满是理解与共情。待他说完,才柔声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却见解通透:“我虽不在学堂任教,却也懂先生心底的执念。白话新知固然该推广,可古典文脉、诗词风骨,更是千百年来修身养性、明心立德的根基,怎能一味视作无用旧物?”
“新潮可以接纳,传统不该摒弃。一味追新弃古,如同丢了根脉,看似跟风维新,实则浮躁浅薄。”她目光诚挚,语气笃定,“那些古典诗词古文,藏着世间情理、山河气度、文人风骨,读懂一句,便有一句的涵养;精读一篇,便有一篇的心境。先生潜心授课,传习文脉,本就是极为珍贵'd事,不必因旁人片面之论、学子一时浮躁,便心生怅然。”
“世人各有己见,不必强求人人认同。先生守着本心,认认真真授业,踏踏实实传文,懂的人自然懂,敬重的人自会敬重。旁人非议也好,一时懈怠也罢,时日久了,自会明白旧式国文的分量与涵养。”
一番话语,温柔婉转,却句句通透,精准熨帖了吴聿昊心底的郁结与怅然。
他本以为这份心底的惋惜与落寞,只能自己默默消化,无人能懂。却没想到丁於奕一介江南姑娘,平日温婉娴静,竟有这般通透'd见识,懂他教书育人的初心,懂他守护文脉的执念,懂他不与人争辩、独自隐忍的心境。
心头那股沉沉'd郁结,瞬间被她温柔的话语缓缓化开,暖意悄然漫遍心底。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丁於奕,秋日晚风拂动她的发梢,眉眼温柔澄澈,目光真挚笃定,不带半分敷衍客套,是发自心底的理解与支持。
心底涌起一股难得'd知己之感。
世人大多只看表面浮沉,唯有她,能看透自己沉静外表下的坚守与初心,能在自己心绪低落之时,悄悄走来,轻声宽慰,默默支撑。
“多谢姑娘这番话宽慰点醒。”吴聿昊语气真诚,眼底落寞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温润暖意,“我本只是暗自惋惜,不便与人争辩,只好独自放在心底。没想到姑娘竟能看得这般通透,还愿这般宽慰我。”
“先生立身治学,本心清正,本就值得敬重。”丁於奕浅浅含笑,柔声说道,“我只是说出心底所想罢了。往后若是再遇上这般烦心事,不必独自憋在心里,若不嫌弃,尽可与我说说。虽帮不上实务大忙,却能静静聆听,为先生宽心。”
没有轰轰烈烈的言辞,没有刻意的讨好劝慰,只是简简单单的理解、认同、默默支持,却比任何宽慰都更动人。
两人并肩慢行在秋日暮色的街巷间,落叶飘飞,晚风轻柔,话语温软入心。
吴聿昊心底的烦闷渐渐烟消云散,心境重归平和从容。有这份懂得与默默支持,那些旁人的非议、学子的浮躁,已然不足挂齿。
他只需守着本心,安心授课,坚守文脉,便足矣。
一路慢行,不觉已走近胡同口。暮色渐浓,街巷灯火初上,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安静又温柔。
一场学堂里的教学小插曲,一份悄然而至的懂得与宽慰,让吴聿昊心绪得以释怀,更让他深深明白:眼前这人,不仅志趣相投、性情相合,更是懂他初心、予他默默支撑的知己之人。
情愫在理解里沉淀,心意在懂得里加深。
寻常岁月,有人懂你坚守,有人予你温柔,有人默默站在身后支持,便是人间最珍贵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