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战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依的伤势在哈吉那些来路不明的草药和每天的哈气修炼中慢慢好转。后腿的骨折处开始长合，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至少不用整天趴在稻草堆上了。
他的威压值也在稳步增长。每天对着香炉哈气，偶尔回想那辆SUV和蛇形纹身，触发几次怒意哈气，到第五天的时候，威压值终于突破了100大关。
【恭喜宿主突破！当前境界：哈气境二重。解锁被动技能：威压感知——可感知方圆十丈内其他妖修的境界高低。】
突破的那一刻，刘依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打开了。
他的体型没有明显变化，但毛色似乎亮了一点点，后腿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能正常走路了。
“二重了？”哈吉蹲在门槛上，眯着眼睛看他。
刘依点头。
“还行。不算快，但稳。”
哈吉这句话到底是夸还是贬，刘依懒得追究。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已经能在哈气的时候勉强控制气流的走向了。虽然还做不到指哪打哪，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无差别地把香灰吹得漫天飞舞。
这天下午，哈吉出门去“办事”，刘依独自在破庙里练习。他正对着香炉调整呼吸，忽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很多猫的脚步声，还有窃窃私语。
他走到庙门口，看到几只野猫正从镇子东边跑过来，表情兴奋又紧张。
“听说了吗？秋分猫王赛要开始了！”
“铁脊又要连任了吧？都三届了，谁能打得过他？”
“这次不一样！听说灰雾最近突破了，也到了哈气境四重，说不定能挑战一下……”
秋分猫王赛？
刘依竖起耳朵。
一只老橘猫蹲在路边，慢悠悠地给几只小猫解释：“圆哈镇的规矩，秋分那天，所有野猫都可以参加猫王争霸赛。胜者统治全镇野猫，还能拿到‘镇中镇’的入场资格。镇中镇是什么地方？那是圆哈镇的核心，只有化形境以上的大妖才能进的地方。猫王能进去，是因为规矩——猫王代表全镇野猫，有资格觐见长老。”
“铁脊已经当了三年猫王了，听说他在镇中镇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越来越强。今年估计又是他赢。”
刘依听完，默默回到了庙里。
猫王争霸赛？统治野猫？镇中镇？
关他什么事。
他现在只想把伤养好，把哈气练好，然后找到那条蛇形纹身的线索。争什么猫王，他又不是真的猫。
“不想参加？”
哈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干艾草。
“不想。”刘依用猫爪在地上划拉。
“那就不参加。”哈吉出乎意料地没有劝他，“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刘依很快就明白了哈吉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庙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普通猫走路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示威般的力度。
刘依走出庙门，看到三只猫站在门口。
为首的那只，是一只巨大的黑猫。
刘依见过猫，但没见过这么大的猫。
铁脊的体型至少是普通猫的三倍，肩高几乎到成年人的膝盖。一身纯黑的毛像绸缎一样油亮，肌肉在皮毛下隆起。
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透出一种冷冰冰的、审视猎物般的目光。
他身后站着两只猫。一只是之前来过的狸花“板刀”，另一只是刘依没见过的一只灰色的俄罗斯蓝猫，体型修长，眼神阴鸷，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灰雾。铁脊的左膀右臂。
铁脊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依。
灰雾开了口。
“你就是哈吉捡的那只耄耋？”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刻意的、让人不舒服的腔调。
“听说你把铜钱吹翻了？了不起。”灰雾笑了，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一只刚学会哈气的小野猫，把一只灵宠吹翻了，就觉得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歪着头打量刘依。
“你知道铁脊大人让我来传什么话吗？”
刘依没动，也没叫。
刘依依然没动。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铁脊派手下来传话，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一只刚来不到十天的野猫，怎么会被猫王盯上？
答案只有一个：铜钱和板刀回去之后，添油加醋地说了什么。
聚宝斋的灵宠被一只野猫吹翻了，这种事传出去丢人，所以铁脊要替他们“找回场子”，顺便向所有野猫展示，谁才是圆哈镇的老大。
灰雾见刘依不说话，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夸张，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怎么？哑巴了？不会说话？”他拍了拍脑门，“我忘了，哈气境的野猫说不了人话。啧啧，连话都不会说，也配在圆哈镇混？”
他凑近刘依，几乎是脸贴着脸。
“哈——”
灰雾张开嘴，对着刘依的脸，慢悠悠地哈了一口气。
这口气带着一股腥臭，故意喷在刘依脸上。气流不强，但那种轻蔑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看见没？”灰雾退后一步，用前爪擦了擦嘴，“这才叫哈气。你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恶意。
“连放屁都不如。”
铁脊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人类的、带着满意意味的弧度。
板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刘依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胸腔里那团火，那团从重生那天起就一直在燃烧的火，在这一刻，烧到了顶点。
气流从刘依嘴里喷涌而出，带着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低吼的声音。灰雾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没有料到这只瘦弱的杂毛猫真的敢哈气。
但他毕竟是哈气境四重。他侧身一闪，躲开了气流的正面冲击，只被边缘扫到，退了两步。
“就这？”灰雾稳住身形，笑容重新浮上来，“我还以为——”
刘依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第二口。
这一次更快、更猛。灰雾来不及躲，被气流正中胸口，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他的笑容消失了。
【威压值+8！怒意哈气触发！】
刘依没有停。
灰雾被震得后退三步，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白痕。
“够了。”
铁脊的声音第一次响起。低沉、厚重。
他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灰雾面前。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终于真正地看向了刘依，不再是看一块石头，而是看一个……对手。
刘依没有听。他胸腔里的怒意还没有烧完，气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他对着铁脊，哈气。
【威压值+12！极限怒意哈气触发！】
【恭喜宿主突破！当前境界：哈气境三重！】
气流撞在铁脊身上。
铁脊纹丝不动。他的毛被吹得向后倒去，露出了底下岩石般的肌肉轮廓。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是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
他在刘依身上，看到了一种他不喜欢的东西。
不是力量。刘依的力量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是那种眼神。
那种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什么都不怕的眼神。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野猫。十几只，二十几只，从屋顶上、墙角后、排水沟里冒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一只刚来不到十天的耄耋，当街把铁脊的左膀右臂哈到口吐白沫。
这件事，在圆哈镇的野猫圈子里，比任何八卦都劲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来。
“那只耄耋……把灰雾给干了？”
“灰雾可是哈气境四重啊……那只耄耋才多重？”
“你看见铁脊的表情了吗？他居然没动手……”
“我听说这只猫是哈吉捡的。哈吉那老东西，该不会真有两下子吧？”
刘依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铁脊身上。
铁脊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一下。青石板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秋分。”铁脊说。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不紧不慢。板刀跟在他身后，临走前看了刘依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同情？
灰雾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还在发抖。他不敢看刘依，夹着尾巴跟在铁脊后面跑了。他的毛上沾满了白沫，样子狼狈至极。
刘依转身回到庙里，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突破了。哈气境三重。
“爽了？”
哈吉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有笑容。他蹲在刘依面前，表情出奇地严肃。
“还行。”刘依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
“还行？”哈吉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教训了一个嘴欠的。”
“你当街展露实力，当着几十只猫的面，把铁脊的人打趴下。现在全镇都知道有你这只猫了。”
哈吉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你以为圆哈镇只有猫？你以为那些人类修士是吃素的？圆哈镇有一条规矩任何未经登记的妖修，不得在公众场合展露超过哈气境一重的实力。违者——”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圆哈执法队。专杀未经登记的妖修。他们不管你是谁家的猫、谁的灵宠、谁的徒弟，只要没登记，露头就杀。”
刘依愣住了。
“你刚才连续七次哈气，威压波动至少传出了三十丈。如果执法队的人恰好路过——”
哈吉没有说下去，但他的表情已经把后果说得清清楚楚了。
刘依的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太得意忘形了。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赢”，让他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有多脆弱。哈气境三重，在野猫里算个角色，在圆哈镇真正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从今天起，你低调点。”哈吉叹了口气，“尽量别出门，出门也别哈气。等风头过了再说。”
哈吉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执法队。未经登记。露头就杀。
这个圆哈镇，远比他想像的复杂。野猫之间争来斗去，不过是底层互害。真正的规则，掌握在那些他还没见过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