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词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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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尾声

更新时间:2026-04-02 09:31:08 | 字数:4034 字

恋综录制的最后一天,天没亮就下起了雨。

星眠是被雨声吵醒的。

岑津的消息。六点十分发的。

「今天降温,多穿一件。你带来的衣服不够厚,我让助理送了件外套到你房间门口,挂门把手上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门把手上确实挂着一个衣袋,深灰色的,拉链上系着一张小卡片。她把衣袋取下来,打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面料柔软得不可思议,内衬是丝绸的,摸上去凉丝丝的。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别着凉了。」

最后一天的录制安排在上午十点。

主题是“最终选择”。规则很简单:每位嘉宾站在一个独立的选择室里,面前有两个按钮——一个绿色,一个红色。按下绿色按钮,意味着愿意和心动对象继续发展;按下红色按钮,意味着节目结束后关系终止。如果两个人互相按了绿色,他们将在节目最后见面,接受“心动认证”;如果只有一方按了绿色,另一方按了红色,那么按绿色的人将独自出场,面对空无一人的约会区。

这是所有恋综最经典的环节,也是收视率的最高点。

星眠站在选择室里,面前是两个按钮。星眠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灯亮了。绿色。

约会区里,第一对走出来的是姜知意和宋时予。

他们并肩从两侧的选择室走出来,在约会区的圆桌旁相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按了什么?”姜知意问。

“绿色。”宋时予说。

“我也是。”

第二对是江随舟和陆蘅。

江随舟从选择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步伐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约会区。他站在圆桌旁边,左看右看,等了好几秒,陆蘅才从另一侧走出来。

“陆蘅!”

陆蘅走过来,在他对面站定。

“你按了什么?”

陆蘅沉默了很久。“江随舟,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

“我按了红色。”

“没关系,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我每天都在后悔一件事,那件事是——我结过婚。”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我二十二岁,刚毕业,跟乐团巡演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三个月就结了,一年就离了。圈子里没人知道,我压下来了。我不喜欢别人问我的事,不是因为我不信任别人,是因为我不信任自己——我不相信自己能平静地说完这件事,而不让人觉得我在卖惨。”

“所以你来这个节目,是为什么?”江随舟问。

“因为我需要知道,我还能不能在一个人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问我按了什么。我按了红色,不是因为我不想选你,是因为你值得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一个没有在二十二岁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然后用五年时间来后悔的人。”

“陆蘅,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吗?”

陆蘅摇了摇头。

“因为我妈逼的,”

“我妈说我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对象她就去公园相亲角给我挂牌。我没办法,就报了名。节目组面试的时候问我有没有感情经历,我说没有。他们不信,说我长得不像没谈过恋爱的。我说真的没有,我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最长的感情是一块冲浪板,我跟它在一起三年了。”

“所以你看,你说你结过婚,觉得这是天大的事。但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有什么资格觉得你的事是大事?你至少勇敢过,你敢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嫁给一个人,哪怕只有一年。我二十八了,连‘喜欢’两个字都没对任何人说过。”

“你说你按了红色,因为我值得更好的人。但谁定义的更好?你吗?我觉得好的人,就是我觉得好的人。跟她的过去没关系,跟她结没结过婚没关系,跟她会不会在凌晨三点练琴吵得我睡不着觉没关系。”

“江随舟,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觉得过去的事会让你变得不值得。但我不需要懂。我只需要知道,你按了红色,是因为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但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我觉得你配不配吗?”

江随舟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我按了绿色,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按了绿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冲浪板的钥匙扣,小小的,蓝色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

“这是我冲浪板的模型,我随身带了三年。现在给你。你可以不选我。但你不能替我做决定,觉得我不该选你。”

陆蘅低头看着桌上那块小小的冲浪板钥匙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块钥匙扣的边缘,把它握进了掌心里。

“我按了红色,但我可以改吗?”

“规则说不能改,但规则也说了,最终选择是基于真实意愿。如果我的真实意愿是选你,你的真实意愿是——”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她绕过圆桌,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的真实意愿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但我想试试。”

江随舟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秒,然后落下来,环住了她的背。

“没关系,我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学。”

星眠站在选择室的门口,透过显示屏看着这一幕,眼眶热热的。

“你按了什么?”

“你猜。”

“我不用猜。”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按了红色,你不会站在这里等我。你会从另一侧的通道直接走掉,不给我任何追上来的机会。”

“那你按了什么?”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也不会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说了‘我觉得你按了绿色’,你会说‘你觉得’不算。如果我说了‘我觉得你按了红色’,你会——”

“会怎样?”

“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岑津,你说过不急。”

“你说不急,你说有的是时间。所以我不会现在告诉你我按了什么颜色。我也不会问你按了什么颜色。因为不管我们按了什么颜色,节目结束之后,我们都会知道。”

“这个节目叫《心动地狱》,”她说,“但我发现,地狱不是和他在一起。地狱是和他分开的三百六十五天里,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跑,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我按了什么颜色,你会在节目结束后知道的。但现在——”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让我们去结束这个节目。”

最后的选择环节,六位嘉宾一起站在约会区。

周渔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最终结果的信封,她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

“经过三天的相处和了解,我们的六位嘉宾都做出了最终选择。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揭晓——”

“姜知意和宋时予——双向选择!”

姜知意和宋时予并肩站着。

“江随舟和陆蘅——双向选择!”

江随舟当场跳了起来,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差点把旁边的宋时予撞倒。他转身想抱陆蘅,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在确认“我可以吗”。陆蘅看着他那个笨拙的样子,终于笑了。

江随舟看到那个笑容,不再犹豫,把她拉进了怀里。

周渔打开最后一个信封。

“岑津和星眠双向选择。”

周渔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星眠已经听不到了。她穿过人群,走向岑津。

“你说你不需要我今晚就给答案,但我说过,我可以给你一个。”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我回来了。”

岑津闭上眼睛。

“欢迎回来。”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再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心脏。

录制结束后的庆功宴在酒店顶层的露台餐厅举行。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星眠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露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

“在想,三天前我还在后悔来这个节目。”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幸好我来了。”

“你之前说,等节目录完,有机会告诉我你的故事。”

“你真的想听?”

“如果你想说的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香槟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某种缓慢褪色的记忆。

“我十八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人,比我大两岁,是我们那片冲浪俱乐部里最厉害的人。我第一次下海冲浪的时候,被浪打翻了,是他把我从水里捞上来的。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冲浪。他教我读浪、抓浪、走板。我们几乎每天都泡在海里,从早到晚。我以为那就是友情,很好的、很纯粹的友情。直到有一天,他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还是没来。”

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香槟。

“后来我在医院找到了他。他出了车祸,腿断了,医生说以后可能不能再冲浪了。我站在病房门口,看到他坐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脸上全是擦伤。他看到我的时候笑了,说‘你怎么来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笑,然后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我转身跑了。我跑了不是因为害怕他的伤,是因为我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友情。是别的什么。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让我害怕的东西。我跑了之后,再也没有去找过他。他给我发过消息,我没回。他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他看着杯子里的香槟。

“一年后,我听别人说,他出国了。去了澳大利亚,在一个冲浪学校当教练。腿好了,还能冲浪。但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二十八了还没谈过恋爱。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在十八岁那年,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逃跑上。然后我发现,逃跑这件事,是有惯性的。你逃了一次,就会习惯性地逃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遇到让你心动的人,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好想靠近’,而是‘好害怕’。”

“所以你第一天跟我说,”她说,“走很容易,但走了之后,心里那个地方永远空着。”

江随舟点了点头。

“后来呢?你还想过去找他吗?”

“每天都在想,但我没有资格。是我先跑的。”

“你说你没有资格去找他。但你有。因为你跑的那一年,你十八岁。你是一个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感情的少年。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那不代表你永远没有资格去纠正它。”

“你怎么知道他还记得我?”

“因为有些人,是忘不掉的。”

在他思考的时候,星眠悄悄退了出去。

“眠眠!收视率破了平台历史记录!热搜前十我们占了七个!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概念是,你的节目火了。”

“不,概念是你要红了!已经有三个品牌来找我谈你的商务了!”

“苏念,我不接商务。”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来当网红的。我是来帮你忙的。现在节目录完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眠眠,你有时候真的很犟。”

“我知道。”

岑津:「我在楼下等你。」

岑津站在旋转门外面的台阶上——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星眠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星眠握紧了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岑津,”她说。

“嗯。”

“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你。”

“我说的是早餐。”

“我说的也是。”

“岑津!”

“粥,加皮蛋和瘦肉。不要葱花。你不喜欢葱花的味道。”

“好。”

他们站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十指相扣,看着雨后城市的夜景。星眠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的天空里,最后一颗被云层遮住的星星也露了出来。它闪着微弱而坚定的光,像是经过了很久很久的跋涉,终于到达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