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前往

渔船驶出央岛海域已经两日，海面褪去了先前的澄澈，云层沉沉压在天际，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阿石，也就是石头，站在船尾掌舵，他褪去了贫民区大婶的粗布衣裳，换了身利落的青布短打，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转动船舵时力道沉稳，眼底藏着几分久居海上的锐利。
羽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指尖捻着一小撮淡绿色药粉，指尖微动间，药粉便顺着海风飘向船舱方向 —— 方才她已提前在公用的水壶里掺了些解毒的药末，虽不能抵御强效毒素，却能暂缓中毒反应，也算多留了层保障。
白蹲在她身侧，指尖轻触船舷边缘的海水，澄澈的海水顺着他的指尖缓缓爬升，聚成一串晶莹的水珠，在他掌心轻轻滚动，似是在提前熟悉周遭的海洋气息。
这一艘船是这十艘船里，跑的最快的船，是王磊提供的，羽把它用来探路船，行程快了很多，但空间相对较小，船上还不到十个人
“要去往海道的尽头要先经过落星岛，落星岛位置偏僻，常年被雾气笼罩，我们也只知道岛上一直被要求开采矿物。”
阿石调转船舵避开一处暗礁，回头看向羽，声音压得极低，“而且岛上不知为何常年有海皇驻军。”
羽点头应下，刚要开口回应，海面突然骤然暗沉下来，原本只是微凉的海风瞬间变得狂暴，卷起数尺高的浪涛，狠狠拍打着船身，渔船剧烈摇晃起来，甲板上的乘客纷纷惊呼，扶着栏杆稳住身形。
更诡异的是，一团浓黑如墨的雾气从海底缓缓升起，顺着浪涛蔓延开来，雾气带着刺鼻的腥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几个体质孱弱的，吸入雾气后，当即浑身发软，瘫倒在甲板上，面色发青，嘴唇泛紫，显然是中了毒。
“是黑雾毒！” 羽心头一紧，立刻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数枚深褐色的药丸，快步走到昏迷的人身边，撬开他们的嘴将药丸喂下 —— 这药丸是她用秘传药方炼制的解毒丹，专治各类奇毒，也是她行走各岛的保命底牌。
她一边喂药，一边朝着白喊道：“白，用海水挡着黑雾，别让它再扩散！”
白应声抬头，深蓝色眼眸骤然变得锐利，抬手朝着海面挥去，周身的海水瞬间躁动起来，顺着他的力道飞速汇聚，在渔船外围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水罩，将漫天黑雾牢牢挡在外面。
黑雾撞在水罩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穿透水罩分毫，甲板上未中毒的反抗军见状，纷纷松了口气，却仍紧紧攥着栏杆，满脸惊慌。
“这黑雾里的毒素会顺着呼吸侵入五脏六腑，单靠水罩挡不住多久。”
羽喂完最后一枚解毒丹，转身看向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白，制造冰刺，刺穿黑雾，我来引动神脉之力帮你增幅威力，逼出藏在黑雾里的东西！”
白虽不懂其中缘由，却全然信任羽的判断，指尖凝起寒气，周身的海水瞬间凝结成数十根尖锐的冰刺，冰刺晶莹剔透，锋芒毕露，悬浮在水罩外侧，蓄势待发。
羽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左耳边的羽毛耳坠，刻意引动体内的神脉之力，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溢出，朝着白和冰刺的方向涌去。
奇妙的画面瞬间发生 —— 当灼热的神脉之力触碰到白周身的海水之力时，两股力量竟瞬间交融，白掌心的寒气骤然暴涨，原本数尺长的冰刺瞬间拉长至丈许，冰刺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威力较之前翻了数倍。
白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变化，挥手朝着黑雾狠狠掷出冰刺。
“咻 —— 咻 ——” 冰刺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黑雾，黑雾被冰刺穿透，瞬间裂开一道道缝隙，刺鼻的腥气消散了不少。
藏在黑雾中的身影见行踪暴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黑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渔船扑来 —— 那黑影身形佝偻，皮肤呈青灰色，指尖长着锋利的利爪，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正是伪装成海妖的杀手。
“果然是人为操控的黑雾。”
羽冷笑一声，指尖凝出数枚银针，朝着杀手的要害掷去，银针带着神脉之力，速度快如闪电。
杀手见状，慌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一枚银针擦中肩膀，肩头瞬间冒出黑烟，显然是被银针上的药力所伤。
白趁机抬手，凝聚出一道粗壮的水鞭，朝着杀手狠狠抽去，水鞭裹挟着冰寒之气，抽在杀手身上，当即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滴落在海面上，瞬间被海水冲淡。
杀手又惊又怒，嘶吼着朝着两人扑来，利爪直逼羽的面门。羽身法灵动，侧身避开杀手的攻击，同时引动周身的神脉之力，化作一股狂风，朝着杀手吹去。
狂风卷着白凝聚的冰屑，狠狠砸在杀手身上，杀手身形一滞，动作顿时迟缓了不少。白抓住机会，指尖凝出数根冰刺，精准地刺向杀手的四肢，冰刺穿透杀手的皮肉，将其牢牢钉在半空。
“说！是谁派你来的！” 羽缓步走到杀手面前，声音冰冷，眼底满是威压。
杀手死死盯着羽和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刚要开口，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瞬间僵硬，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身亡。
羽上前检查杀手的尸体，指尖触碰到杀手的衣物，忽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 这气息与之前央岛假祭司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虽微弱，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是海皇的人。”
羽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假祭司、暗卫，再加上这些伪装成海妖的杀手，看来海皇的势力早已渗透各岛，而且他定然知晓神脉和海神血脉的秘密，不然不会一次次派人追杀我们。”
白蹲在船边，指尖轻触海水，似是在感知周遭是否还有其他杀手，闻言回头看向羽，深蓝色眼眸里满是坚定：“一起查。”
阿石此时已稳住船舵，渔船渐渐恢复平稳，甲板上昏迷的人也陆续醒转，虽仍有些虚弱，却已无大碍。
他走到羽身边，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杀手尸体，眉头紧锁：“这黑雾毒霸道得很，寻常人吸入片刻便会毙命，若不是你提前备了解药，又有白帮忙挡着，咱们这次怕是凶多吉少。落星岛还没到，就遇到这般阻拦，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
羽点头，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左耳边的羽毛耳坠泛着淡淡的微光，与白手腕上的印记遥相呼应：“越是难走，越要查下去。落星岛，必然藏着海皇的秘密，或许还能查到他前往伊莉月海道尽头的目的。”
“石头，你先用船上的呼讲机告诉其他船长我们这的情况，让他们把我准备的药分下去用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远处沉沉的雾气，眼底满是笃定，转身朝着船舱走去：
“我再炼制些解毒丹和迷药，以备不时之需。登岛后，咱们尽量避开人群，先探查清楚落星岛的情况，再找海皇的行踪。”
白默默跟上羽的脚步，掌心仍残留着方才与神脉之力交融的暖意，脑海里虽依旧是模糊的记忆碎片，却多了几分坚定 —— 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只要跟着羽，只要两人联手，定能查清一切，守住这片海洋。
渔船缓缓穿过浓雾，朝着落星岛的方向驶去，海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