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街头的
反抗没有失败,当然,也不算完全成功。
民众打下了李家和贾家的地盘,把什么李老爷、贾老爷都丢进了地窖,说要择日审判,并继续与王宫对峙,大祭司听完十分震怒,派出了几乎所以士兵把他们团团围住,不过这也相对减少了羽和白这边的压力。
反抗军的首领就是当时带领民众闯进李府的人,叫石头,羽还和他保持着联系。
但有件事实在太奇怪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海皇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羽和白一直在躲避海皇手下的追捕,只能藏在央岛的贫民区里。
贫民区里环境简陋,房屋破旧,却充满了烟火气,这里的人们大多日子过得艰苦,却都很善良。
前几日羽用半颗治愈丹救了隔壁患咳疾的孩童后,家家户户都愿意悄悄帮他们隐瞒行踪,大婶们总会趁夜色送来热汤,孩童们则蹲在门口放哨,看到穿官服的人就吹口哨报信。
这天清晨,街道上突然传来鼎沸人声,打破了贫民区的宁静。
羽正靠着门框给白包扎手腕——昨夜他为了挡开偷袭的暗卫,不小心被刀锋划到,虽不深却渗了血,此刻白正皱着眉,看着伤口处羽倒的淡金色药粉泛起微光,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下次我自己来,不会再受伤。”
他及腰白发用根粗布带随意束着,瑰丽的五官因认真而更显夺目。
羽拍了拍他的手背,把缠好的布条打了个漂亮的结,才抬头望向街面,忽然笑着说:“那约好,你下回不要受伤了。”
她踮起脚往巷口望了望,只见外面张灯结彩,人们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净的衣服,手里捧着用粗布包裹的祭品,正朝着岛屿中心的方向走去。
这时隔壁的张大婶——张梁,端着碗热粥过来,叹了口气道:
“姑娘,今天是海神祭啊,每年这时候都要办的,说是感谢海神赐下伊莉月海道,保佑咱们不被海怪侵扰。可谁都知道,这几年海道那边被贵族把持着,过一次就要收半条命的过路费,哪还有什么海神保佑哟。”
羽心里一动,想起反叛区偷偷传来的消息——李府看到的密信上面写着“海神祭当日,借神谕除遗孤,固民心”
她低头看了眼白,对方正盯着张大婶碗里的粥,深蓝色眼眸里满是好奇,显然对“海神祭”毫无概念。
“走,我们去看看。”
羽拉过白的手腕,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包扎好的伤口,见他没躲,才笑着补充,“记住,见了穿祭服的或者贵族,先别急着动手,看我眼神行事。”
白似懂非懂地点头,悄悄收紧了相握地指尖。
两人混在人群中往广场走,沿途都是虔诚的民众,有个穿补丁衣服的小男孩举着朵皱巴巴的野花,跟母亲说要献给海神。
白看着那朵花,指尖悄悄凝出颗冰珠,递到男孩面前,冰珠里裹着片晶莹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光。
男孩惊呼一声,母亲却吓得赶紧拉走他,嘴里还念叨着“白发不祥”。
白收回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羽见状,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颗橘子味的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甜的,别理他们。”
白含着糖,摇了摇头,糖果冰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抬头看向羽时,对她笑了一笑。
广场中央早已筑起丈高的祭台,青石雕琢的台面上摆满了祭品,有银质的酒壶,有肥硕的海鱼,甚至还有几匹绸缎,显然都是从民众手里搜刮来的。
祭台周围站满了身着铠甲的护卫,腰间长刀出鞘半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羽拉着白躲在棵老槐树下,刚站稳就见四个祭司走上祭台,为首的主祭司穿着缀满珍珠贝壳的祭服,手里法杖顶端的夜明珠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的海螺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信众,今日海神降谕,有要事告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跪拜在地。
主祭司高举法杖,声嘶力竭地喊道:
“三百年前,王族背叛海神,盗取神脉之力妄图称霸海洋,海神震怒,才让王族覆灭!如今王族遗孤重现央岛,身负诅咒,带来瘟疫与灾祸!凡见白发、蓝眸或身带羽毛饰物者,皆是遗孤同党,速速上报!若有隐瞒,海神必将降罪,让尔等家园尽毁,葬身鱼腹!”
“一派胡言!”
羽还没开口,就听见人群里有人低骂,转头看去,是个瘸腿的汉子,腰间挂着块刻着海浪图案的木牌——那是偏远小岛渔民的信物。
那汉子是反抗军的人。
护卫立刻冲过去要抓他,却被周围民众悄悄拦住。
羽冷笑一声,指尖捻起点淡绿色药粉——这是她昨夜特制的解毒散,专治祭司常用的“迷魂香”,方才进广场时她就闻到了,只是剂量尚轻,还不足以迷惑众人。
她刚要往前走,就见两个祭司架着个白发老人走上祭台,老人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显然中了毒,正是前几日给她送过晒干草药的王伯。
“此老私藏王族遗物,身染不祥之气,乃是遗孤同党!”
主祭司法杖直指王伯,“今日将其献祭于海神,方能平息天怒,保我央岛平安!”
说着就有个祭司点燃了祭台旁的柴堆,干燥的茅草瞬间燃起大火,火焰“噼啪”作响,浓烟呛得人直咳嗽,眼看就要烧到王伯的衣摆。
“住手!”
羽的声音清亮如钟,墨蓝色斗篷一扬,已踩着人群的肩膀纵身跳上祭台。
她动作快得像阵风,不等祭司反应,就冲到王伯身边,将解毒散塞进他嘴里,又伸手按住他手腕的脉门,指尖渡去一丝神脉之力。那股力量顺着王伯的经脉游走,不仅驱散了体内的毒素,还唤醒了他萎靡的生机。
不过片刻,王伯——王磊,就缓过劲来,指着主祭司骂道:
“是你!是你昨日派人假装送药,给我灌了毒!”
主祭司又惊又怒,法杖往地上一顿,朝着护卫吼道:“这妖女勾结叛党,亵渎海神!给我拿下,乱刀砍死!”
十几个护卫立刻抽刀冲上来,刀锋带着寒光直逼羽的面门。
羽却丝毫不慌,侧身避开最前面那把刀,同时朝着台下喊了声:
“白!”
话音未落,她突然笑着转向主祭司,朗声喊道,“哪有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
广场突然刮起阵狂风,羽的墨蓝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左耳边的羽毛耳坠泛起淡淡的蓝光。
白站在台下,深蓝色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冰,指尖一扬,广场旁蓄水池里的水突然化作数道冰刺,精准地刺向护卫的手腕,既没伤人性命,又让他们握不住刀。
“哐当”几声,长刀落了一地,被缠住的羽趁机抬腿踢飞面前的护卫,一边不忘嘴上功夫:“你们就这点本事!”
主祭司见势不妙,突然抓起祭台上的火把,朝着贫民区的方向扔去:“既然你们不敬海神,那就让火焰净化一切!”
祭台旁堆着不少献给海神的干草和木柴,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借着风势直扑旁边的矮屋。
“不好!”羽脸色一变,贫民区的房屋都是茅草屋顶,一旦烧起来,根本救不活。
民众们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朝着外面逃跑,却被大火拦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越来越旺,眼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白突然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变得格外明亮,缓缓抬起双手,深蓝色眼眸里倒映着熊熊火光,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嘴里歌唱远古着歌谣。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更神奇的是,那些雨水像是有灵性一般,只往着火的地方浇,贫民区的房屋丝毫未湿。火焰在暴雨中挣扎了片刻,很快就熄灭了,只留下冒着青烟的灰烬。
广场上一片死寂,民众们都呆呆地看着白,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却没人敢动。
突然,之前被救的王磊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朝着白磕了个头:
“是海神显灵!我的先祖年轻时跟着船队去过伊莉月海道尽头,见过海神大人操控海水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他指着白,声音里满是激动,“是这位大人!他才是真正的海神使者!那些祭司都是骗子!”
羽跳下台,走到白身边,发现他额头满是冷汗,显然强行操控雨水消耗不小。
她悄悄往他手里塞了颗补气丹,低声道:“撑得住吗?”
白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深蓝色眼眸里满是“我能行”的坚定。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是海皇派来的精锐卫队——海神卫,为首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喊道:“反了!都反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民众们彻底被激怒了,拿锄头的拿锄头,捡木棍的捡木棍,跟着羽和白就冲了上去。
羽身法灵动,手里的药粉挥洒自如,碰到的卫队士兵要么浑身发麻,要么眼睛发花,根本提不起力气;白则站在人群前方,水鞭冰刺交替使用,每一次挥手都能逼退一片士兵,他特意控制着力道,只伤不杀,却也让卫队毫无还手之力。
羽在人群中穿梭时,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神脉之力异常活跃,之前操控风时总有些滞涩,此刻却能随着白的水势一同涌动,狂风卷着雨水,将卫队的阵型彻底打乱。
她转头看向白,对方正好也望过来,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这是天生的默契,无需言说。
卫队很快就溃不成军,将领被民众捆了起来,嘴里还叫嚣着“海皇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那就去找海皇!”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民众们簇拥着羽和白,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走去,主要战力都在反抗军那,沿途的守卫都是些虾兵蟹将,要么弃械投降,要么被愤怒的民众推翻,根本无法阻拦。
不对劲,哪怕主力都在反抗军那里,也不会这样轻松了,羽心里想。
当众人撞开皇宫大门,冲进大殿时,却都愣住了——御座上空空如也,地上落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御案上放着封未拆的密信,旁边的香炉早已积灰,显然主人已经离开许久。
羽走上前,拿起那封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盖着海皇的玉玺。
她拆开信,里面的内容让她瞳孔骤缩——“伊莉月海道尽头,海神封印松动,携神脉信物可解,夺之则可掌海洋。央岛之事,交由祭司处理,待吾归来,定当肃清遗孤,永固统治。”
信的末尾画着个奇怪的图腾,和白额头上若隐若现的印记一模一样。
白走到她身边,看着信上的图腾,突然伸手按住额头,深蓝色眼眸里满是痛苦。
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冰封的海底、闪烁的图腾、有人拿着匕首刺向他、还有个温柔的声音说“封印住力量,才能活下去”。
“头……疼。”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发现他手腕上的印记正在发烫,和自己耳边的羽毛耳坠遥相呼应。
“别想了。”羽从怀里掏出块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指尖渡去一丝神脉之力帮他缓解疼痛。
白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里含糊地念着:“海……道尽头……封印……”
羽看着怀里的白,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左耳边的羽毛耳坠烫得惊人。
羽一会就想明白了——海皇去了伊莉月海道尽头,目标是白的海神之力。
等白缓了过来,两人就出了门。
反抗军也突破了防线,他们的首领石头站在王磊边对羽点了点头。
王磊等民众围了上来,有人提议让羽和白登基为王,治理央岛,却被羽摇了摇头拒绝。
“我们不能留下。”
羽扶着白站直身体,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海皇去了伊莉月海道,他想解开海神封印,夺取力量。一旦他成功,不仅央岛,所有小岛都会被他统治,到时候没人能活下去。我们必须去阻止他。”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白,对方正看着她,深蓝色眼眸里满是信任。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王位,是真相,是让所有人都能不用再怕贵族压迫,不用再被谎言欺骗地活下去。”
民众们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人喊道:“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海道那边的贵族早就该收拾了!”
“对!一起去!”
响应声此起彼伏,王磊更是拍着胸脯说要去找当年一起出海的老伙计,借几艘渔船。
羽看着眼前的民众,心里突然涌起股暖流——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也是她和白冒险的意义。
当天傍晚,夕阳染红了海面,十几艘渔船停靠在码头,民众们忙着搬运淡水和粮食。
羽站在船头,看着身边的白,对方正蹲在甲板上,用冰雕刻着渔船的模样,刻得有模有样。
“走吧,去伊莉月海道。”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左耳边的羽毛耳坠在夕阳下闪着光,和白手腕上的印记遥相呼应。
白抬起头,手里举着冰雕的渔船,深蓝色眼眸里映着夕阳,点了点头。
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海道的方向而去,甲板上的民众唱起了古老的渔歌,歌声在海面上回荡,带着希望与勇气。
他们都知道,前方等待着的是未知的危险,但只要羽和白在,就有战胜一切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