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猝死
桑诲从工位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
她没当回事。连续加班第三天，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眼前发黑是常态。她扶着桌子站了几秒，等视线恢复清晰，拿起杯子去接水。
茶水间就在走廊尽头，走过去大概十五步。她走了十步。
第十一步的时候，她倒了下去。
后脑勺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办公室里没人抬头，大家都在盯着自己的屏幕。过了大概两分钟，隔壁工位的人才发现她躺在地上，杯子滚出去老远，水洒了一地。
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没反应。有人开始打急救电话。有人试着做心肺复苏。
桑诲什么都不知道。
她醒来的时候，眼前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上面有几行字。
【末世经营系统绑定中……】【宿主生命体征重铸完成】【系统编号：8017486】【请确认接收】
桑诲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了看周围。
她躺在一间破屋子里。墙面剥落，窗户碎了一半，地上全是灰。屋外有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天色灰蒙蒙的，不像白天也不像黄昏。
这不是医院。
面板又闪了一下，多了一行字。
【宿主意识已稳定，系统激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助手，编号8017486。请问是否为您进行首次引导？】
桑诲坐起来，发现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上班穿的那件卫衣，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脑勺不疼，眼睛不花，甚至比加班前还要清醒。
“你是谁？”她问。
面板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声音从面板里传出来，不大不小，像是有人站在旁边说话。
“我是系统助手，编号8017486。您可以叫我任何喜欢的名字。您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被丧尸病毒摧毁的世界，您的任务是经营一家餐馆，通过招揽顾客获得积分，逐步升级设施。系统将会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引导。”
桑诲沉默了几秒。
丧尸病毒。经营餐馆。积分。
她想说“这不可能”，但面板就浮在眼前，声音就响在耳边，破屋外的风带着腥臭味吹进来。这些都太具体了，不像是做梦。
“我死了吗？”她问。
“您在前世因心脏骤停去世。系统在您的生命体征消失前的瞬间将您的意识转移到了这个世界，并重铸了身体。从某种意义上说，您确实死过一次。”
“那我现在算活着？”
“算。您拥有完整的人类身体和意识，可以在这个世界正常生活。系统不会操控您的思想或行为。”
桑诲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工位上的电脑屏幕，想起还没写完的代码，想起冰箱里放了三天的那盒酸奶。
“你叫小八。”她说，“8017486，小八，好记。”
面板闪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稳。
“名称已收录。宿主可以随时更改，如有需要。”
“不用改。小八，你说我是开餐馆的？在末世开餐馆？”
“是的。系统将会提供初始店铺和基础物资。您只需要正常经营，招待顾客，即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解锁更多设施、菜品和店铺功能。”
桑诲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她扫了一眼这间破屋子，大概二十多平米，墙面有大片水渍，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烂木头。一个角落稍微干净点，像是有人以前在那里生过火。
“店铺呢？”她问。
“当前位置已被系统确认为初始店铺地址。您拥有72小时的新手保护期，在此期间不会有丧尸靠近。保护期结束后，店铺周围将形成安全区，丧尸无法进入。”
“安全区有多大？”
“初始半径为10米。通过招募员工、接待顾客和升级店铺，安全区范围将会逐步扩大。”
桑诲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看不到一个人，两边的建筑都是黑漆漆的，有些窗户碎了，有些墙塌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灰白色的身影，动作很慢，看不太清。
那就是丧尸。
她退回来，把门关上。门板歪了，合不严实，她找了一根木棍顶住。
“72小时之后丧尸进不来，那现在呢？现在他们能进来吗？”
“新手保护期内，丧尸不会主动靠近店铺范围。安全区在保护期结束后正式启动。建议宿主利用这72小时熟悉系统功能并完善店铺基础条件。”
桑诲懂了。三天时间收拾这间破屋子，做好准备。
“系统有什么初始物资？”
面板弹出一个列表。
【初始物资包】
大米×10斤，鸡蛋×3斤，食用油×1桶，盐×1包，酱油×1瓶，基础厨具套装×1，桌椅×2套，招牌×1
“就这些？”
“初始物资仅限于基本经营所需。更多食材和设施需要通过积分兑换。宿主每招待一名顾客可获得10积分，顾客满意评价可额外获得积分奖励。”
桑诲看了一下兑换商城。一把青菜要5积分，一斤猪肉要20积分，一个新灶台要150积分。十个顾客才能换一斤猪肉。
桑诲没有再问。她开始收拾屋子。
先把地上的碎玻璃和大块垃圾清出去。门外的街道上堆满了废弃物，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空地把垃圾倒了。来回跑了五趟，屋子里才勉强能站人。
然后用扫帚扫地。扫帚是系统物资包里的，竹子的，挺糙。她把灰尘和碎屑扫成一堆，用簸箕铲起来倒掉。地面还是脏，但至少没有浮灰了。
接着擦桌子。两套桌椅，木头的，表面有点毛糙但还算结实。她用抹布沾了水，仔仔细细把桌面和椅面擦干净。水是从系统领的，初始给了一大桶，够用几天。
招牌最后挂。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平安餐馆”四个字，字是刻上去的，涂了黑漆。她在门框上钉了两颗钉子，把招牌挂上去。招牌歪了一点，她调整了一下，还是歪的，但凑合能用。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桑诲站在屋子里环顾一圈，墙面还是破的，窗户还是漏风，但至少像个能待的地方了。
“小八，墙能修吗？”
“墙面维修属于店铺装修范畴。宿主可以通过积分兑换【基础装修】服务，需要200积分。或者自行修复，系统不限制。”
两百积分，要招二十个顾客。桑诲暂时没有二十个顾客。
“那窗户呢？”
“同样需要积分或自行修复。建议宿主优先确保食材供应和菜品质量，顾客来了才有积分，有了积分才能改善店铺环境。”
桑诲走到窗户边，碎了一半的玻璃摇摇欲坠。她把松动的玻璃碴小心地取下来，用一块旧木板钉在窗框上，勉强挡住了风。木板是街上捡的，钉子系统给的。
桑诲从物资包里拿出五斤大米和一桶水，煮了一锅白粥。没有菜，没有调料，就是白米加水，煮到米粒开花。她用系统配的碗盛了一碗，坐在擦干净的桌子前，慢慢吃完。
碗底最后一口粥喝下去的时候，门口有什么动静。
桑诲抬头，一个黑影从门外掠过。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街道上，灰白色的身影多了起来。它们慢吞吞地走来走去，有的低着头，有的仰着脸，嘴巴一张一合。天彻底黑了，路灯不亮，屋子里也没有灯，但桑诲能看清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夜视能力比生前好得多。
“那些是丧尸。它们不会进来。”小八说，声音从面板里传出来，不大。
桑诲看着最近的一个丧尸从门前走过，距离门板不到三步。它没有转头，没有停顿，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一间屋子。
她退回来，重新把门顶上，又用桌子抵住。
白粥还有半锅，明天早上热了吃。她靠着墙坐下来，把外套裹紧。没有床，没有被，没有枕头。地面很硬，墙面很冷。
“小八，你说安全区里我是不是无敌的？”
“严格来说，安全区内任何恶意行为都会被系统直接管制。试图伤害宿主的个体将被定身、缴械或强制驱逐。宿主不需要亲自对抗威胁。”
“所以安全区里没人能动我。”
“正确。”
桑诲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黑暗中那扇歪歪斜斜的门。
“小八。”
“在。”
“明天早点叫我，六点。”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