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美食节

第二天早上，桑诲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她躺了几秒，脑子里冒出昨晚想的回锅肉，肉要先煮再炒，豆瓣酱从商城买。她坐起来，穿好衣服下楼。

灶台上的火点起来，她把五花肉放进锅里煮。煮肉的时候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余额，两千三百多。她盯着这个数字想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粉笔，把小黑板擦干净，重新写：“平安餐馆第一届美食节，明日全天，所有菜品半价，米饭管够。”

菜单列了六道：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蛋炒饭。平时25分的红烧肉降到13分，35分的糖醋排骨降到18分，蛋炒饭从10分降到5分。

消息传得很快。住客们看到黑板，商人夫妻告诉了他们认识的人，猎人老李回来的时候站在黑板前看了几秒，没说话，上楼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桑诲拉开店门，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她昨晚备了一整夜的料。五花肉切了三十斤，排骨二十斤，番茄一筐，土豆两筐，鸡蛋打了三百个，紫菜泡了三大碗。陈姐帮到半夜，小宝在椅子上睡着了，被抱上楼。

第一个进来的是小李。他平时只点一碗青菜面，今天点了糖醋排骨和蛋炒饭。桑诲给他做了，排骨堆了满满一盘，蛋炒饭冒尖。小李吃了一口排骨，嚼了几下没说话，埋头吃。

七点，人开始涌进来。不是十几个人，是几十个。从城南走来的，从城北聚居点来的，从街尾废墟里钻出来的。秦正带着小队来了，看到门口排的长队，没往前挤。

“桑老板，要帮忙吗？”秦正探头进后厨。

“你们负责端盘子。陈姐跑不过来了。”

秦正让大块头和瘦高个站到灶台旁边，菜炒好了直接端走。黑皮肤负责在门口维持秩序，让人排队。大块头手大，第一次端盘子差点把汤洒了，秦正骂了一句，他稳住了。

桑诲开了两个灶眼同时炒菜。左边锅炖红烧肉，右边锅炒蛋炒饭。红烧肉炖了六锅，每锅五斤肉，糖色炒得红亮，肥肉颤巍巍的。糖醋排骨做了八锅，酸甜汁挂在骨头上，出锅的时候撒一把白芝麻。番茄炒蛋最简单，番茄切块，鸡蛋打散，锅里一扒拉就成，红黄相间，汁水丰沛。酸辣土豆丝她炒了无数盘，醋和干辣椒的比例已经不用想了，手一抖就准。

陈姐端盘子端到胳膊酸，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小宝在收碗，手小，一次端两个碗，来回跑。有个人把碗递给他，他没接住，碗掉在地上碎了。小宝吓哭了，陈姐过来看了一眼说没事，让他继续收。

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黑皮肤数到五十几个的时候不数了，后面还排着几十个。有人从城北聚居点赶来，周姐带着五个人来帮忙，桑诲让他们帮着切菜洗菜。

十一点半，店里已经坐满了。八张桌子，每张挤了四个人，包间里坐了八个人，门口还站着二十几个等位。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吃，有人站在街边吃，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把饭盒放在膝盖上吃。

红烧肉第一锅卖完了，桑诲立刻炖第二锅。糖醋排骨卖得最快，半价后只要18分，成本都要15分，她几乎是白做。番茄炒蛋利润更低，5分一碗，成本差不多4分。但锅不能停。

陈姐进来说米饭快没了。桑诲让周姐帮忙蒸米，周姐带人把库存的大米全部淘了，五个锅同时蒸。仓库里的米哗哗地下去，一袋十斤的米蒸出来只够三十碗饭。

下午一点，桑诲才吃到第一口饭。陈姐给她盛了一碗白米饭，浇了点红烧肉的汤汁，她站在灶台后面吃了两口，又有客人进来，她把碗放下了。

下午三点，客人少了一些，但没断过。有人吃完走了，新的人又来了。老李吃完没走，在包间里坐着，帮小宝把碗摞好送到后厨。商人夫妻吃完也帮忙擦桌子。

下午五点，最后一批客人坐下来。六个人，点了三份红烧肉、两份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蛋，外加六碗米饭。桑诲做完这六份，把锅铲放下来。

当天最后一道菜出锅的时候，小宝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陈姐把他抱到楼上客房，放在床上。桑诲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洗碗。陈姐下来帮忙，秦正小队走之前把店门口的垃圾扫了，大块头扫得不干净，秦正又扫了一遍。

桑诲打开系统面板看数据。接待人数：一百五十一人。积分收入：一千五百二十分。

平时一天收入一百五到两百，今天是一周的营收。半价之后每道菜利润很薄，但量大。红烧肉卖了四十多份，糖醋排骨三十多份，番茄炒蛋五十多碗，酸辣土豆丝不计其数，蛋炒饭至少六十碗，紫菜蛋花汤当水送，没算。食材成本花了六百多分，净收入将近九百分。加上物资交换的那部分没扣分，实际赚了一千出头。

“宿主，你今天赚了一千五百二十积分！一天顶之前半个月！”小八的声音从后台冒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桑诲没说话。她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双腿从早上五点站到下午五点，十二个小时，酸得抬不起来。脚底磨了一个泡，不疼，有点痒。腰也疼，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明天休息一天。”她说。

陈姐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桑诲从来没说过休息。从开店第一天起，每天早上六点开门，风雨无阻。

“那明天关门？”陈姐问。

“关。”

桑诲上楼的时候腿是拖着走的。经过客房，老李的房间灯暗着，他已经睡了。商人夫妻的房间有灯光，低声说话。受伤女人的房间门关着。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脱外套就躺下了。床垫硬，但比站着一整天好一万倍。她把毯子拉到胸口，闭眼之前想了一下明天休息的事。仓库里食材不多了，明天正好清点一下。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桑诲被小八叫醒。她睁开眼，看到窗外天刚发白。今天休息，不用开门。她翻了个身，打算再躺一会儿。

楼下有人喊。

“老板？开门了吗？”

桑诲没动。

又有人来了。脚步声，说话声，不止一个。

“门上写着休息？”一个声音说。

“黑板写了，今天休息。但是门缝里有光，是不是开着？”

桑诲坐起来。她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店门口站了六个人，有两个是昨天来过的，小李也在里面，蹲在门槛上。

她在窗户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

拉开店门的时候，门口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老板，今天不做饭？”其中一个人问。

桑诲看了一眼街道。街尾还有人往这边走，两个，三个，五个。

“做。”她说。“进来吧。”

陈姐从楼上下来，看到桑诲已经在点火了，愣了一下。“桑老板，不是休息吗？”

“改天了。”

桑诲把灶台上的锅放好，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库存。昨晚想得太好，休息清点食材。今天不休息了，食材等晚上再清点。

门口那六个人进来了。小李点了蛋炒饭，另外五个人点了酸辣土豆丝和番茄炒蛋。桑诲炒菜的时候，又有人来了。第二批三个人，第三批两个人。到早上七点，店里已经坐了五桌。

桑诲把锅里的菜翻了一下，没说话。

小八的声音从后台冒出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宿主，你不是说休息一天吗？”

桑诲没回。

“第二天还是照常开门了，因为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小八自己总结了一句。

桑诲把炒好的菜装盘，喊了一声“端”，陈姐从她手里接过去送到桌上。

后厨油烟升起来，灶台的火烧得旺。门口还有人往这边走，三三两两的，沿着街道走进安全区，走到平安餐馆的招牌下面，停下来，推门进来坐下。

桑诲看了一眼小黑板。昨天的半价菜单还没擦，她伸手把“美食节”三个字擦了，把价格改回原价。红烧肉恢复25分，糖醋排骨35分。但番茄炒蛋她降了2分，从5分改成4分。蛋炒饭保持5分，不涨回去了。

改完价，她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铲碰着铁锅，葱花在油里炸开的香味填满了前厅。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就是这个味儿”。另一个人没说话，端碗扒了一口饭。

桑诲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沾了油渍，手上全是酱油和葱花。锅里的肉炖着，没到点，她靠着灶台等了几秒。

但这次美食节一定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