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位客人
早上六点，小八准时出声。
“宿主，六点了。”
桑诲睁开眼睛。地面很硬，腰有点酸，但精神还好。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昨晚剩的半锅白粥热了吃了。没有菜，还是白粥。
吃完粥她把碗洗了，打开系统面板看今天的任务。
系统没有日活任务，只有一条提示：【招待第一名顾客】。
桑诲问小八：“今天会有人来？”
“系统无法预测顾客行为。但根据安全区的位置和周边幸存者活动规律，今日有较高概率出现潜在顾客。”
“较高概率是多高？”“百分之六十三。”
桑诲没再问。她把灶台擦了一遍，把鸡蛋和大米摆好，又把两套桌椅擦了第二遍。店面小，能做的事不多，擦完桌椅她就站在门口等。
街上很安静。太阳升起来了，灰蒙蒙的天亮了一些，能看到远处建筑物的轮廓。丧尸的影子在白天的光线里显得模糊，它们缩在墙根下或破屋里，动作比晚上慢很多。
桑诲等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快到上午八点的时候，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丧尸。丧尸不会那样走路。那个人影的步态不稳，一条腿拖着走，速度很慢。桑诲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店里，把灶台的火点起来。
铁锅烧热，倒油。油是系统初始给的，不多，她只倒了一个锅底的量。
人影越来越近。
是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迷彩服，身上有血。不是丧尸的血，是他自己的血，左腿的大腿处裤管被撕开一大片，伤口用布条胡乱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脸上全是灰，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
他走到店门口，停住了。
抬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平安餐馆”招牌，又低头看了看站在灶台后面的桑诲。
“这里……能吃饭？”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能。”桑诲说。“蛋炒饭，清水。”
男人往店里走了两步，一只手扶着门框。他动作很小心，尽量不让左腿用力。
“多少钱？”“用什么换？”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伸手从迷彩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半包压缩饼干，包装皱巴巴的，大概还剩三块。
“只有这个。”
桑诲看了看那半包压缩饼干，又看了看他腿上的伤。
“进来坐。”
男人慢慢走进来，在最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前坐下。桑诲从灶台后面端了一碗清水放在他面前。
“先喝水。”
男人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桌面上，他没有擦，放下碗的时候手在发抖。
桑诲转身回到灶台前。
她舀了一碗米，淘洗一遍，倒进已经烧热的锅里。火不大不小，米粒在油里翻炒，发出细密的嗤啦声。她打了一个鸡蛋，蛋液倒进锅里，用锅铲快速划散，鸡蛋和米饭裹在一起，颜色从白变黄。
葱花的香味很快炸开了。
男人坐在那里，鼻子动了一下。
桑诲把蛋炒饭盛出来，满满一碗，米饭粒粒分明，鸡蛋碎均匀地裹在上面，葱花是翠绿的，点缀在金黄色的米饭间。她端着碗走过去，放在男人面前，又给了一双筷子。
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米饭入口，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地吃，中间没有停过。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半碗饭几口就下去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吃得很快，像是怕这碗饭会突然消失。
桑诲站在灶台后面看着，没有问他要不要加饭。
男人把最后一口米饭刮干净，碗底一粒米都没剩。他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上，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谢谢。”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不客气。”桑诲把碗收了，转身去洗。
“您贵姓？”男人问。
“桑。你呢？”
“秦正。”
桑诲洗完碗，把锅也刷了，灶台擦干净。秦正坐在那里没有走，他的腿在流血，布条已经湿透了，但他坐着的时候会把左腿伸直，看上去能好受一点。
秦正又看了看门口，好像想确认什么。门外什么也没有，阳光照在街道上，空空荡荡。
桑诲听到系统提示音：招待第一名顾客，奖励10积分。后面还有一句小八说的话，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宿主，顾客评价是‘非常满意’，系统额外奖励了5积分。秦正这个人，系统检测到他身上有军人身份标识，可信度较高。”
桑诲没回答小八，继续擦灶台。
秦正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打开开关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桑诲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回来断断续续的人声。
“队长……你在哪儿……”
“平安餐馆。”秦正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把对讲机收起来。
他看向桑诲。
“我还有几个战友，能带过来吗？”
“能。”桑诲说。“蛋炒饭，十积分一人。”
秦正好像没听懂积分是什么，但他没有问。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盒罐头，放在桌上。
“这些够吗？”
桑诲看了一眼。三包压缩饼干，一盒午餐肉罐头，比刚才那半包值钱多了。
“够了。蛋炒饭加肉臊子的。”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肉臊子需要额外从商城换，5积分一小碗。她还没赚到多少积分，但算了，不收钱。
秦正等到下午，他的人来了。三个男人，都穿着迷彩服，身上都有伤，但没有秦正那么严重。他们走进店里的表情跟秦正一模一样——先在门口停一下，看看招牌，再低头迈过门槛，然后站在屋子里不知道该坐哪儿。
桑诲指了指空着的桌子。
“坐，蛋炒饭马上好。”
她开了两个灶头同时炒，铁锅翻得响，鸡蛋和葱花在油里爆开的味道填满了整间屋子。三个人的眼睛一直盯着锅。
第一碗炒好，桑诲端过去。第二碗炒好，再端过去。第三碗，第四碗——她给秦正又做了一碗，他中午那碗吃完了，现在又饿了。
四个人坐在两张桌子前吃，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吞咽声。
秦正吃完第二碗的时候，抬头看了桑诲一眼。
“桑老板，您这店会一直开吗？”
“会。”
“那以后我天天来。”
桑诲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他的碗收了拿去洗。
四个人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天快黑了才走。秦正走之前把桌上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往桑诲那边推了推，然后撑着拐杖——他的战友给他找了一根粗树枝——一步一步地往街尾走。
桑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天黑得很快。
太阳落下去不到二十分钟，街道就被黑暗吞没了。然后那些灰白色的影子从墙根下、破屋里、废墟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比昨天晚上更多。
桑诲退到门内，把门关上，用桌子和木棍顶好。
然后她透过门缝往外看。
丧尸群从街道的两端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两三百只。它们缓慢地移动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桑诲的手按在门板上，没有动。
丧尸群走到了安全区的边界。
她看到最前面的那几只停了下来。它们站在那里，歪着脑袋，像是在辨认什么。后面的丧尸撞上来，挤成一团，但它们没有一只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然后它们开始绕道。
丧尸群分成两股，从安全区的两侧绕过去，像是河水分流。没有一只丧尸撞到门上，没有一只丧尸试图跨过边界。它们就这样绕了一个弧线，汇合到街道的另一端，继续向前蠕动。
桑诲看着它们全部走远，才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
“小八。”
“在。”
“这就是安全区？”
“是的。丧尸无法进入安全区范围。宿主可以安心休息。”
桑诲靠着墙坐下来。地面上还铺着昨天的旧报纸，比直接坐水泥地好受一点。
她想起来今天赚了积分。第一次炒蛋炒饭，系统给了10分，秦正给了好评加了5分，后来三个人每人10分，一共是45分。加上秦正额外给的那些食材，存粮又多了一些。
不算亏。
“小八，明天六点。”
“好的。”
桑诲闭上眼睛。半锅白粥还温在灶上，明天早上热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