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升级

桑诲睁开眼睛。地面还是那么硬，腰还是有点酸。她坐起来，看到灶台上的白粥还在，昨晚温着的，现在刚好能喝。

她喝了一碗粥，把碗洗了，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

昨天秦正留下的三包压缩饼干和一盒午餐肉罐头被她收进了系统仓库。仓库不大，但放这点东西绰绰有余。她把大米和鸡蛋摆在灶台边上，又把酱油和盐拿出来看了看用量，盐剩得还多，酱油用了小半瓶。

快到中午的时候，街上出现了一群人。

四个。走在最前面的是秦正，他拄着那根粗树枝做的拐杖，步子比昨天稳了一些。后面跟着三个男人，都穿着迷彩服，跟秦正昨天的打扮差不多。

他们走到店门口，秦正先进来。

“桑老板，我带战友来了。”

“坐。”桑诲指了指空着的两张桌子。

后面三个人依次走进来。第一个个子不高，皮肤很黑，进门的时候四处张望。第二个瘦高个，手上有绷带，吊在胸前。第三个是个大块头，肩膀宽得差点卡在门框里。

四个人坐了两桌，秦正跟大块头一桌，另外两个一桌。

“吃什么？”桑诲问。

秦正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桑诲。“昨天那个蛋炒饭？”

“有面。番茄鸡蛋面。”

秦正没在意。“那来四碗面。”

“蛋炒饭有肉臊子，面没有。”

“面就行。”

桑诲转身开始做面。

她先烧了一锅水。水是系统初始给的，昨天用了一些，还剩大半桶。她用舀子量了四碗水的量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等水开。

然后准备浇头。

番茄是系统商城买的，两颗番茄拿在手里，红彤彤的，比末世前超市里的还要新鲜。

她把番茄洗干净，切成小块。刀工一般，大小不太均匀，但没关系。

鸡蛋打了四个，在碗里打散。葱花切了一小把。

锅里的水开了，她把面条下进去。面条是系统初始物资里的干面条，一捆一捆的，够用一阵子。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她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在一起。

另一边起锅做浇头。

铁锅烧热倒油，油热了把蛋液倒进去。蛋液在锅底迅速凝固，她用锅铲划散，半熟的时候铲出来。锅里再倒一点油，下番茄块。

番茄遇到热油，很快炒出了红油。汁水从番茄块里渗出来，锅底一片红亮的颜色。桑诲把刚才炒好的鸡蛋倒回去，加盐，加一点糖，糖是从系统换的，2积分一小包。翻炒几下，撒上葱花，关火。

面条煮好了。她把面条捞进四个碗里，浇头均匀地分在面上，红红的番茄汁裹着白色的面条，鸡蛋碎散落其间，葱花的绿色点缀在上面。

“端一下。”桑诲说。

四个人自己站起来端面。秦正把那碗最大的端给了大块头，然后端了自己的那一碗。

第一口面入口，瘦高个停了一下。

秦正吃了一口，抬头看了桑诲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四碗面吃完，碗底的汤都喝干了。大块头把碗翻过来扣在桌上，表示一滴不剩。

秦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到桌上。布袋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里头是半袋大米和两盒罐头。

桑诲看了看，没说什么，把布袋收到后厨。

秦正坐在那里没走。另外三个人也在店里坐着，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趴在桌上。他们看上去很累，不只是身体上的累，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桑老板，您的店是真的安全。”秦正说。“我们在外面跑了两个月，没找到一块能安稳坐着吃饭的地方。”

“这里能。”桑诲说。

她在灶台后面擦锅，锅铲碰着铁锅发出轻轻的声响。

系统提示音响了。

桑诲看了一眼面板。招待顾客累计已达10人，解锁【厨房升级】选项。升级需要100积分余额，她现在有35分。

小八的声音在后台响起来，压得很低。

“宿主，系统规定需要积分余额达到100才能升级。但检测条件是看当前余额，不是累计收入。我帮你把条件改了，现在只要累计收入超过100就行。你累计收入是105分，刚好够。要不要现在升级？”

桑诲轻轻点了下头。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厨房升级】

新增：灶台×1，调料架×1，小型冰箱×1

升级消耗：100积分

桑诲点了确认。

积分从35变成了0。累计收入还是105。

然后她听到后厨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她推开后厨的门——说是后厨，其实就是用一块布帘子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的变化让她愣了一下。

原本只有一个灶台的地方，现在多了第二个灶台，崭新的，铁锅已经架在上面。靠墙的位置多了一个木制的调料架，分了三层，她把现有的酱油、盐、糖放上去，还有很多空位。墙角多了一个小型冰箱，白色的，大概半人高。她拉开冰箱门，里面很干净，有一层薄薄的霜。

桑诲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冰箱的门把手。凉的。

她又站起来，走到新灶台前，手指在锅沿上轻轻划了一下。铁锅是新的，锅面有一层薄油，跟新买的一样。她把手掌按在灶台的瓷砖面上，平的，干净的，不像这间屋子里其他任何东西。

她摸了三遍。

第一遍确认是真的。第二遍确认不是幻觉。第三遍是因为她忍不住。

“小八。”她小声说。

“在。”

“这个冰箱……”

“制冷用积分维持，每天扣1分。不用不扣。”

桑诲算了一下。每天1分，一个顾客就够了。她回到前厅，表情没什么变化。

秦正还坐在那里。另外三个人也还在。

“桑老板，我们走了。”秦正撑着拐杖站起来。“晚上还要巡逻。”

秦正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递向桑诲。

“这个您拿着。遇到什么事，按下通话键，喊一声就行。我们就在附近。”

桑诲看了看那个对讲机。黑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按键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她接过来。

“怎么用？”

“按住这个，说话，松开。我们频道是三。”秦正指了指对讲机顶部的旋钮。“旋到这里。”

桑诲把对讲机收进围裙口袋。

“知道了。”

秦正带着三个人走了。大块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的灶台，鼻子吸了吸气。瘦高个扶着受伤的手臂，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急着去哪里。黑皮肤那个走在最后，经过桑诲身边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桑诲站在门口看他们走远。

街上又开始暗下来了。

她回到店里，把门关上，用桌子和木棍顶好。然后她走进后厨，把冰箱打开看了看，关上。又打开，再关上。

新灶台旁边还缺一口炒锅，系统标配只给了一口。她翻了翻商城，一口炒锅要30积分。太贵了，先不买。

调料架上的酱油瓶和盐罐之间空了一大截，她想到以后可以慢慢把架子摆满，先把基础的蚝油、醋、料酒攒出来。

桑诲从物资包里翻出一块抹布，把两个灶台都擦了一遍。旧的灶台她用惯了，新的那个擦得更仔细，连锅盖上的水渍都擦干净了。

天黑透了。

她煮了一碗白粥，就着中午剩下的半碗番茄炒蛋浇头吃了。浇头凉了，但味道还在。

洗碗的时候她听到门外有动静。走到门缝处往外看，丧尸群又来了，跟昨天一样，到安全区边界就停，然后绕道。

有一只丧尸走得比其他丧尸更近一些，距离门板大概两三米。它歪着脑袋往这个方向看，嘴巴一张一合，下颌骨露在外面，牙齿不全。桑诲盯着它看了几秒，它转过身，跟着丧尸群走了。

“小八。冰箱每天扣1分，灶台不用扣吧？”

“不用。厨房升级是一次性消费，没有后续维护费用。”

“调料架呢？”

“不用。”

桑诲回到后厨，把调料架上的瓶瓶罐罐重新摆了一遍。盐在左边，酱油在中间，糖在右边。位置很空，但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调料架了。

她把冰箱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检查了制冷是否正常。冰箱嗡嗡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桑诲靠在后厨的墙边坐下来。后厨比前厅小，但更暖和一些，两个灶台还带着余温。

口袋里沉甸甸的，是对讲机。

她把对讲机掏出来看了看，放在手边，闭上眼睛。

后厨的冰箱嗡嗡地响。街上偶尔传来远处丧尸的叫声，隔了好几堵墙，声音发闷，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