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员工
后厨的冰箱嗡嗡响了一整晚。
桑诲早上醒来的时候，耳朵里还有那种低沉的震动声。她站起来，把灶台的火点着，热了昨晚剩的半锅粥，喝完把锅洗了。
六点十分，她打开店门。
街上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远处有几只丧尸蹲在墙根下，看到这边有人影，歪着脑袋看了看，没有动。安全区的边界还在，它们过不来。
桑诲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她把大米淘好泡着，把鸡蛋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放在灶台边，又把昨晚收到的罐头打开一盒，尝了尝，咸了一点，配粥应该还行。
七点刚过，街上来了两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女人穿着破旧的深色外套，头发用一根绳子扎在脑后，脸上有灰，但洗得很干净。小男孩八岁左右，瘦得下巴尖尖的，穿着一件明显太大的成人外套，袖子卷了好几道。
女人站在店门口，没有进来。她往里看了看，看到桑诲正在擦桌子，犹豫了一下。
小男孩拽了拽女人的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女人蹲下来跟他说了两句话，站起来，跨过门槛。
“老板。”她喊了一声。
桑诲抬头看她。
“你这儿……缺人手吗？”女人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我不要钱，给我和孩子一天两顿饭就行。什么活都能干，洗碗、扫地、搬东西，都行。”
桑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小男孩。小男孩站在门框边，没有进来，两只手抓着门板，眼睛盯着灶台上的鸡蛋。
“多大了？叫什么？”桑诲问女人。
“八岁。我姓陈，他叫小宝。”
桑诲放下抹布，走到灶台后面。
“进来坐。”
陈姐回头朝小宝招了招手，小宝跑进来，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脚够不到地面，两条腿晃来晃去，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灶台。
桑诲舀了两碗粥，又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两个馒头。馒头是系统初始物资里的存货，冻得硬邦邦的，她放在锅里蒸了一会儿，软了之后端给陈姐和小宝。
小宝抓起馒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就咽了。陈姐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粥里，吃得很慢。
桑诲站在灶台后面看她们吃完，然后把碗收了。她把碗放进水池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面板。
【员工系统已解锁】
【员工权限：协助经营、获得积分分成】【当前员工等级：1级（宿主日收入积分+3%）】
桑诲看了一下面板，点了招募。
系统弹出一个新窗口。
【请绑定员工身份信息。需要提供：姓名、身份证明文件。】
桑诲皱了皱眉。末世里哪有什么身份证明文件。
小八的声音从后台响起来，压得很低。
“宿主，系统规定需要证件扫描。但这个条件下不可能有证件。我帮你把要求改成手写签字就行，让她按个手印或者签个名字，系统认。”
桑诲没有回答小八，她转过身看着陈姐。
“你识字吗？”
“会写自己的名字。”陈姐说。
桑诲从系统仓库里找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桌上。
“签个名，按个手印。就当入职手续。”
陈姐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陈芳”两个字，写完了在名字上按了一下大拇指印——墨水是笔帽里的，不多，但够用了。
桑诲把纸拿到后厨，系统面板自动扫描了那张纸。
【员工信息已录入】
【员工：陈芳】【等级：1级】【状态：在职】
小八在后台小声说了一句“搞定”，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的味道。
桑诲回到前厅，陈姐已经把桌子擦了一遍。她干活很快，不是那种毛躁的快，是有条理的那种快。擦完桌子就开始扫地，扫完地把门口的垃圾也清出去了。
小宝跟在陈姐后面，帮她把簸箕里的垃圾倒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垃圾桶是桑诲用几个旧纸箱拼的，不结实，但能装。
桑诲看着陈姐干了半小时的活，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她洗完碗之后把灶台也擦了，擦完之后又把调料架上的瓶瓶罐罐重新摆了一遍，按照桑诲之前摆的顺序，盐在左边，酱油在中间，糖在右边。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正来了。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其他人，拐杖还拄着，但左腿着地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一些。
“桑老板，来碗面。”他坐下之后喊了一声，然后看到了陈姐。“新来的？”
“嗯。”桑诲没多说，转身去做面。
陈姐给秦正倒了一碗水端过去。秦正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然后盯着后厨的方向等面。
桑诲做了番茄鸡蛋面，番茄是今天早上刚用积分换的，又花了10分。前天赚的45分在升级厨房的时候用光了，昨天招待秦正和他的三个战友，四个人每人10分，加上秦正给的好评又加了5分，一共收入45分。换番茄用掉10分，现在还剩下35分。
面端上来，秦正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桑老板，附近的人都知道你这儿了。”
“知道什么？”
“知道有个平安餐馆，里面安全，能吃上热乎饭。”
桑诲把锅里的面汤倒出来，没接话。
“是好事情。”秦正补充了一句。“不过人也多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桑诲看了一眼陈姐。陈姐正在擦窗户，窗户上的旧报纸被她撕掉了，玻璃虽然脏，但透光了不少。
“有帮手。”桑诲说。
秦正点了点头，继续吃面。他把面汤也喝了，放下碗的时候碗底朝上，干干净净。
秦正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放在桌上。桑诲收了，放到后厨的架子上。
秦正走后，店里清闲了一阵。下午来了两拨客人，都是路过的幸存者，看到招牌进来吃的。一拨两个人，一拨一个人。三个人都点了蛋炒饭，桑诲一个人炒了三份，陈姐帮忙端盘子上菜，小宝负责收拾空碗。
三拨人走后，桑诲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今天招待了秦正（1人）+两拨客人（2+1人），一共4人。加上昨天晚上没有客人，累计顾客14人。陈姐帮忙后，积分日收入显示多了3%的加成，不多，但能感觉到。
晚上关门前，桑诲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
天色暗下来，丧尸的影子又出现了。她注意到安全区的范围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之前边界大概在门前那根倒下的电线杆的位置，现在好像往前推了几米。
“小八，安全区变大了？”
“是的宿主。员工常驻会缓慢扩大安全区范围。陈姐入职后，安全区半径从10米扩展到了15米。”
桑诲看了看街道。15米范围已经包括了隔壁的空屋。那间屋子和餐馆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堵墙。窗户碎了，门板是歪的，但屋顶还在，墙体也还算完整。
“隔壁那间，现在算安全区里面？”
“算。整个15米半径内的区域都是安全区。隔壁空屋已经被覆盖了。”
桑诲推开店门，走到隔壁空屋前。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歪了一下，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地上有碎砖块和烂木头，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
她退回来，把门重新掩上。
回到店里，陈姐已经把碗全部洗完了，小宝在用抹布擦桌子腿。
“小宝也帮忙。”陈姐说。
小宝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抹布，笑着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天黑透了，桑诲让陈姐和小宝睡在前厅。她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两张旧毯子，铺在椅子上和地面上。陈姐把毯子铺在地上，让小宝睡在靠墙的那一侧，自己睡在外面。
桑诲回到后厨，靠着墙坐下来。对讲机放在手边，冰箱嗡嗡地响。
她听到前厅传来陈姐小声跟小宝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声音很低，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了。
“宿主，员工餐不扣积分。系统规定员工的基础饮食由店铺承担。”
桑诲点了点头。
冰箱的嗡嗡声填满了后厨的寂静。前厅传来小宝翻身时毯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街上远处有丧尸在叫，声音隔了几堵墙，闷闷的，像远处的风声。
桑诲把对讲机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明天把隔壁收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