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扩建
桑诲是被后厨冰箱的嗡嗡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头顶是后厨低矮的天花板，墙上有昨晚灶台熏出的淡黄色油渍。空气里残留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闻着让人踏实。
昨天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八张桌子全坐满，陈姐端着盘子来回跑，小宝踮着脚尖收空碗，秦正那桌加了三次米饭。她翻了个身，手肘碰到地上的旧报纸。
“宿主，六点了。”小八的声音准时响起。
桑诲坐起来，把毯子叠好塞进系统仓库。走到前厅时，陈姐已经在擦包间的转盘了。她永远是最早起的那个。
“陈姐，几点起的？”
“五点半。小宝还在睡。”
角落里，小宝裹着毯子缩在两张椅子拼成的“床”上，睡得正沉。
桑诲进了后厨，打开冰箱清点食材：五花肉还剩一斤多，鸡蛋二十三个，番茄两个，小油菜三颗，挂面两捆，大米四十斤。调料架上盐、酱油、糖都够，醋剩个底，香油还有大半瓶。
她舀了两碗米煮粥，煮到米粒开花。陈姐和小宝一人一碗，她自己一碗，就着昨晚剩的半碟酸辣土豆丝吃了。
吃完粥，桑诲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糖醋排骨要35分一斤排骨，成本太高暂时不做。酸辣土豆丝成本低，一份土豆8分能炒两盘，卖出去收10分一盘，有赚头。
但她今天决定先做另一件事：把店里重新规整一遍。
昨天扩建之后，新加的四张桌子和包间都有了，但东西摆得乱。旧桌子上的调料瓶随便放着，新桌子还空着，包间的圆桌转盘都是歪的。
“陈姐，今天上午不营业，咱们把店里重新归置一遍。”
两个人忙了两个小时。
先把所有桌子按间距摆好。原来四张旧桌子挤在左边，新桌子放在右边，但间距不一起，看上去不对称。桑诲用步子量了一下，把八张桌子均匀分布在六十平米的空间里，每两张之间留出一米二的过道，刚好够一个人端着盘子走过去不撞椅子腿。
然后把包间的圆桌转盘调正。转盘是玻璃的，有点重，桑诲和陈姐一人抬一边，转了半圈，对准了桌面的中心。小宝在旁边当“监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说“正了”，俩人才松手。
最后是厨房。两个灶台和新加的操作台连成L形，动线不顺。桑诲把调料架从左边挪到右边，把操作台放在两个灶台中间，这样切完直接炒，炒完直接出锅，不用多走路。
她站着模拟了一下做菜的流程，点点头。
上午十点多，秦正来了。
他没拄拐杖了，左腿还有点瘸，但已经能落地走路。他带了个生面孔，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背着一个大登山包。
“桑老板，这位是城北聚居点的负责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周姐朝桑诲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店里，从桌子到包间，从灶台到冰箱，最后落在桑诲脸上。
“秦正说得没错，你这儿确实安全。”周姐的声音有点哑，但说话干脆。“城北那边这两天来了不少人吧？”
“昨天来了六个。”
“对，张老师他们。回去跟我说了。”周姐把登山包卸下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袋袋分好的东西。“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是来谈生意的。”
桑诲看了她一眼。
“城北聚居点有两百多人，存粮见底了。我们在城北种东西，但土不行，收成越来越差。打听到你这边安全区越来越大，想在你这儿附近找个地方种菜，用收成换你的饭。”
周姐从包里拿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一袋干豆角，一袋干萝卜干，一小罐腌制的咸菜。
“都是自己做的。能存得住。你收不收？”
桑诲拿起一根干豆角看了看。颜色发暗，但没发霉，闻着有晒干的香味。
“收。怎么换？”
“一斤干豆角换三碗蛋炒饭。萝卜干和咸菜也是这个价。”
桑诲心里算了一下。系统商城里一斤干豆角要15积分，三碗蛋炒饭的成本是大米加鸡蛋加油盐，不到10积分。有赚头。
“干豆角换四碗。”桑诲说。“你做的，我信不过质量。”
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四碗。明天开始，每天送五斤干豆角来，换二十碗蛋炒饭。分两批取，中午十碗，晚上十碗。”
“成。”
周姐点了点头，背上包走了。秦正没走，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包间里坐下，朝桑诲喊了一声：“桑老板，蛋炒饭，加肉臊子。”
桑诲转身进了厨房。
打一个鸡蛋，搅散。铁锅烧热倒油，蛋液倒进去，快速划散。鸡蛋成形后铲出来，锅里再倒油，下隔夜米饭.米饭在热油里翻炒，粒粒散开，她把鸡蛋倒回去，加盐，加一小勺肉臊子，最后撒一把葱花。
肉臊子是前两天用五花肉边角料做的，煸得干香的肉末加了酱油和五香粉，放在冰箱里能存一周。
蛋炒饭盛出来，满满一盘。陈姐端给秦正。
秦正吃了一口，停了一下。“今天的饭比昨天的香。”
“加了肉臊子。”
“以后都加。”
“加钱。”
秦正笑了笑，埋头继续吃。
桑诲回到后厨，打开系统面板。今天上午没营业，只有秦正这一碗蛋炒饭，收了12分。加上昨天的117，现在是129。
秦正吃完后没立刻走，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窗外是街道，对面是那栋塌了一半的三层小楼。
“桑老板，对面那栋楼，你不打算用？”
“打算。”
秦正又看了看那栋楼。“我们小队帮你搬东西，能抵饭钱吗？”
桑诲想了想。系统只认积分兑换，搬东西不算经营行为，不会产生积分。但秦正他们帮她搬，她能省下雇人的功夫，多花时间做菜。
“搬完我给每人做一碗红烧肉盖饭。”
“成交。”
秦正站起来，把碗底最后一粒米刮干净。“下午就叫人，把那栋楼里能用的东西清出来。你先留着，等凑够800分，直接就能用。”
下午两点多，秦正带了四个人来。大块头、瘦高个、黑皮肤，还有一个新面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棒球帽。
五个人没吃饭，直接进了对面那栋楼。桑诲站在店门口看着，听到里面传来搬东西的声音,碎砖块被扔出来，破家具被拖出来，铁皮被拆下来摞在路边。
陈姐端了一壶水送过去，五个人轮着喝。
桑诲回店里继续准备晚饭的食材。大米淘好泡着，五花肉解冻，番茄切块，鸡蛋打散。
五点的时候，对面那栋楼清理得差不多了。
秦正走进店里，浑身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楼清空了。二楼三楼塌了一半，但结构还稳。你回头自己看。”
“红烧肉盖饭，五碗。”桑诲转身进了厨房。
五花肉切块，焯水去浮沫，炒糖色，加水慢炖。米饭是新蒸的，粒粒分明，盛在碗里压实，扣在盘子里成一个半圆形。红烧肉连汤汁浇在米饭旁边，摆了两根烫过的青菜。
五盘盖饭端上桌，五个人埋头吃。
大块头吃得最快，不到五分钟就没了。他把空盘子往前一推：“桑老板，明儿还搬吗？”
“明儿再说。”
送走秦正他们，桑诲关了店门，用桌子顶上。
陈姐已经铺好毯子，小宝今天帮忙收了一天空碗，早就睡着了。
桑诲洗了脸，在后厨靠着墙坐下来。两个对讲机在手边，冰箱嗡嗡地响。
她打开系统面板，积分余额：141。下午秦正那碗蛋炒饭12分，五份红烧肉盖饭收了125分，扣掉食材成本，净收入大概90分。
加上中午的129，现在是219。
离800还差581。但城北聚居点的生意明天开始，每天二十碗蛋炒饭，物资折价200分。再加上散客，一周内应该能凑够。
桑诲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对面那栋楼黑洞洞的，但一楼已经清空了。她能看到里面的水泥地面，虽然裂了缝，但还算平整。
“小八。那栋楼的一楼，如果做仓库，能跟店里连通吗？”
“可以在墙上开门洞连通，需要100积分。或者保持独立入口，不收费。”
“开门洞。”
“已记录。宿主购买用地权限后，可随时开通。”
桑诲回到后厨，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栋楼的门洞，打通之后仓库和厨房连在一起，拿食材不用绕路。二楼三楼以后再做打算，也许能住人，也许能开更多的桌子。明天对面那栋楼的一楼就可以投入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