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仓库
天亮之前，桑诲已经站在对面那栋楼的一楼里了。
昨晚睡前她把那面墙的尺寸过了不下十遍，实在躺不住，爬起来拿卷尺又量了一次。长八步，宽六步，水泥地面裂了几条缝，但够结实。她用手电照了一圈，在脑子里记下要修补的地方——窗户要封，墙角要清，靠里墙水渍太大，放粮食前得先做防潮。
回到餐馆，灶台的火点起来。陈姐已经在洗菜了，蹲在门口的水桶边，把小油菜一片片掰开洗。
“陈姐，今天城北要取二十碗蛋炒饭，中午十碗晚上十碗。你帮我装。”
“行。用油纸？”
“对。”
桑诲从系统仓库拿出油纸，裁成方块摞在灶台边。
七点半，周姐准时到了。推着手推车，车上摞着五个布袋。
“五斤干豆角。你称一下。”
桑诲拿出小秤，一袋袋称。五袋加起来五斤二两。
“多了二两。”
“送你。二十碗蛋炒饭，先取十碗。”
桑诲转身炒饭。大锅烧热倒油，蛋液划散，米饭下锅翻炒。肉臊子从冰箱拿出来热了，每碗一小勺。十碗炒完，陈姐用油纸包好，码在手推车上。
周姐盯着油纸包看了两秒，推着车走了。
“小八，干豆角入库。”
【收到。干豆角×5.2斤。库存：干豆角5.2斤，大米36斤，鸡蛋15个，五花肉0.8斤，干面条4捆，番茄2个，小油菜3颗。】
桑诲看了一眼库存，五花肉只有八两了。打开商城下单了一斤五花肉，20积分。
“宿主，积分余额593。”小八小声说。
上午散客来了四拨，一共九个人。两个第一次来，从城南走了两个小时才到。七个老客，进门直接报菜名。九个人消费76分。积分余额变成669。
快到中午，秦正带着大块头来了。两人一身灰，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
“桑老板，两碗红烧肉盖饭。”秦正坐下来，把一把匕首放在桌上。“城西搜到的，钢不错，你切肉用得上。”
桑诲拔出来看了看，刀身没卷刃。“多少钱？”
“一碗红烧肉盖饭。”
“成交。”
她把匕首收进围裙口袋，进厨房做盖饭。五花肉切八块，焯水，炒糖色，加水炖了五十分钟。
两盘端上去。大块头吃得快，吃完自己的又去夹秦正碗里的。
桑诲去对面楼又看了一遍。这次带了粉笔，在靠厨房那面墙上画了一个长方形——那是打算开门洞的位置。
回到厨房，她开始处理干豆角。温水泡发半小时，捞出来挤干切段。五花肉切块焯水，下冰糖炒糖色，肉块倒进去翻炒，加料酒、生抽、老抽、姜片、八角，倒热水，把干豆角铺在肉上，盖盖小火慢炖。
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干豆角吸了肉汤，散出来的不是新鲜蔬菜的清香，而是一种更沉更厚的酱香味。
四十分钟后桑诲掀锅尝了一口。豆角软烂，肉块入味。她给陈姐夹了一筷子，陈姐眼睛亮了：“卖多少钱？”
“二十五分。”
下午散客来了七个人。三个红烧肉，两个酸辣土豆丝，两个蛋炒饭。没人点干豆角烧肉——菜单上没有，先不急着推。
七个人消费62分。积分余额从669变成731。
四点多，周姐来取剩下十碗蛋炒饭。桑诲现炒，装好递过去。周姐推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对面楼。
“买下来跟我说一声，我让人来帮你修窗户。”
“行。”
送走周姐，桑诲算了今天的账。
积分收入：上午散客76分，秦正和大块头两碗盖饭50分，下午散客62分。共188分。
支出：买菜买肉47分，加上早上补货的20分，共67分。
净收入121分。加上早上的593，积分余额714。
离800还差86。明天就能凑够。
天黑之前，桑诲拿着锤子和钉子，把对面楼一楼的窗户全部钉上了木板。木板是废墟里捡的，大小不一，但拼一拼能挡住风。
陈姐抱着小宝过来看了看。小宝指着黑洞洞的屋子问：“妈妈，这里以后也是我们家的吗？”
“是店里的。”陈姐纠正。“桑老板的。”
“那就是我们家的。”
桑诲没说话，把最后一块木板钉牢。
回到餐馆，天彻底黑了。安全区边界外有丧尸的影子，灰白色的，没有一个靠近三十米内的界线。
桑诲坐在包间的圆桌前，把今天试做的干豆角烧肉热了一碗，一个人吃了。肉汤拌饭，吃了两碗。吃完把碗洗了，灶台擦干净，调料架上的瓶子重新摆整齐。
陈姐收拾完碗筷，关了前厅的灯，只留后厨一盏。昏黄的灯光从厨房门口漏出来，照在包间的桌面上。
桑诲打开系统面板看地图。安全区半径三十米，覆盖了餐馆、对面楼、隔壁三间空屋。她又打开积分面板。714。
离800还差86。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了仓库布局图的旧报纸。货架靠里墙，门洞开在东墙中点，对着灶台方向。她把布局图又看了一遍，在角落里补了几个尺寸。
外面街上传来丧尸的叫声，很远，像风声。
桑诲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从系统仓库翻出一本空白本子——厨房升级时送的，一直没用过。她在第一页写下明天的计划：
早：补鸡蛋30个（30分）
上午：城北10碗炒饭
下午：城北10碗炒饭
目标：凑够800分，买对面楼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放在圆桌正中央。
后厨的冰箱嗡嗡地响。灶台已经凉了，但残留的油味还在空气里。调料架上的瓶子影影绰绰——盐在左，酱油在中，糖在右，香油挨着糖。
桑诲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到另一张椅子上，没睡着，就是在想事情。明天买下对面楼之后，先开门洞，再搬货架。货架不用买，隔壁空屋里有两组旧货架，陈姐说擦干净就能用。窗户周姐那边会修，省一笔积分。
她想着这些，把两个对讲机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并排摆着，天线朝同一个方向。
晚上九点多，陈姐起来上了趟厕所。经过包间时看到桑诲还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桑老板，还不睡？”
“不困。你睡你的。”
陈姐没多问，抱着小宝回去了。
桑诲把对讲机装回口袋，站起来关了包间的灯。她走到店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安全区边界外什么都没有，但远处有东西在动，灰白色的，看不清。
她看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回到包间，她在圆桌前重新坐下来，翻开那本本子又看了一遍明天的计划。没问题。补鸡蛋花30分，明天散客只要超过86分就能到800。今天散客来了十六个，赚了138分。明天只会更多。
桑诲合上本子，起身去后厨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整个人清醒得不像话。她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圈——灶台、操作台、调料架、冰箱、墙上的挂钩。这些东西她每天看，每天摸，但每次看都觉得不真实。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操作台上，伸手摸了摸那面东墙。凉的，粗糙的。再过一天，这里就会多一个门洞，走过去就是仓库。
桑诲转身回到包间，坐下来，把本子翻开到第二页，开始画货架的详细位置。第一组靠北墙放米面，第二组靠西墙放罐头和调料，中间留出过道。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像是在画什么重要的东西。
画完了，她看了看，还行。外面街上又传来丧尸的叫声，这一次近了一些，但还是在安全区外面。桑诲没抬头，继续翻到第三页，开始列明天需要搬进仓库的食材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