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爱情戏码
苏晚在老宅脱身后的第四个小时,回到了别墅。
她洗了澡,换上干净的丝质睡衣,头发吹得半干,身上带着沐浴后温软的花香。脸颊上被树枝刮出的几道细小划痕,她用遮瑕膏仔细盖过,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红痕,正好可以解释为“不小心被新买的行李箱拉链划到”。
她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只柔软的抱枕,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夜间综艺,声音开得很低。灯光调得温暖昏黄。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她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抱枕,眼神飘向门口,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脆弱。
顾辰推门进来。他换了衣服,头发也像是重新梳理过,但眼底有未散的阴郁和一丝极力隐藏的疲惫。看到沙发上的苏晚,他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变成熟悉的温柔和关切。
“晚晚?你怎么先回来了?不是和琳达她们吃饭吗?”他一边换鞋,一边语气自然地问,目光却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仔细扫过。
苏晚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没什么胃口,聊了一会儿就散了。有点累,就回来了。”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抬眼看他,眼里水光潋滟,“老公,你…你怎么这么晚?打你电话也没接。”
顾辰走近,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手机没电了。跟陈总他们打完球,又被拉去谈了会儿事情。”他解释道,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手也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
试探开始了。
苏晚顺势将额头靠在他肩上,这是一个依赖的姿态。“没有不舒服…就是…心里有点慌。”她声音闷闷的。
“慌什么?”顾辰揽住她的肩,声音放得更柔,但身体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僵硬。
苏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挣扎,然后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直视着他:“老公,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辰眼神一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受伤:“晚晚,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瞒你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苏晚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她偏过头,声音哽咽,“我就是感觉…感觉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晚上回来得晚,电话常常接不通…有时候看你,眼神都是飘的,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大问题?还是…还是爸爸的事,让你压力太大了?你可以告诉我的,我是你妻子啊…”
她将他的异常,全部归结于“公司压力”和“父亲去世的善后”,扮演着一个敏锐察觉丈夫不对劲、却又单纯往事业和家庭变故上担心的妻子。
顾辰紧绷的肩线似乎松了一毫米。他叹了口气,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傻晚晚,是有些压力,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公司的事我能处理,爸爸的后事也有律师。我只是…不想让你操心这些烦心事。”他语气诚恳,带着疼惜。
苏晚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却更显脆弱:“真的只是这样吗?可是…可是我昨天去老宅,好像看到有车停在附近,鬼鬼祟祟的。回来的时候心里就毛毛的…老公,是不是有人想对苏家不利?是不是因为遗产?”她抬起头,泪眼朦胧,满是恐惧,“我只有你了,我好怕…”
她把老宅的“异常”归咎于可能存在的“外人觊觎遗产”,彻底将自己从“发现秘密的知情者”摘成“被吓到的无辜妻子”。
顾辰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可能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你看错了。老宅那边空置久了,难免有人打主意。以后别一个人去了,要去我陪你。”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沉,“晚晚,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你是我妻子,是我最重要的人。”
情话动人,眼神“真挚”。
苏晚像是被安抚了,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但身体依然微微发抖。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一僵,慢慢坐直,用一种混合着痛苦、难以置信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看向顾辰。
“老公…”她声音发颤,艰难地开口,“你…你身上…有时候会有不一样的香水味。很淡,但是…是甜的那种,不是我用的。”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到答案,“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一击,猝不及防。
顾辰脸上完美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揽着苏晚肩膀的手也微微一顿。
苏晚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推开他,像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到沙发另一角,抱住自己,哭得不能自已。“怪不得…怪不得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怪不得你有时候对我那么敷衍…顾辰,你怎么能这样?爸爸才刚走,我只有你了…你怎么能…”
她的控诉,崩溃,完全是一个遭受背叛、世界坍塌的妻子该有的反应。将之前所有的“异常感”都归结到“丈夫可能出轨”这个更常见、也更“符合女人直觉”的理由上。
顾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烦躁,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愧疚”和“心疼”取代。他凑过去,试图抱她,却被苏晚用力推开。
“你走开!别碰我!”
“晚晚,你听我解释!”顾辰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带着“被冤枉”的痛苦,“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那些香水味,可能是应酬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或者就是你闻错了!晚晚,看着我,”他强迫她看向自己,眼神“赤诚”,“我顾辰对天发誓,我只有你一个,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
“别说了!”苏晚捂住他的嘴,眼泪流得更凶,但眼神里的怀疑似乎松动了一点,变成了痛苦的挣扎,“…真的吗?你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顾辰斩钉截铁,将她重新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晚晚,你相信我。我爱你,只爱你。别胡思乱想,好吗?”
苏晚在他怀里,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是无声地抽噎。过了许久,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手臂环上他的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顾辰拥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眼底的阴郁和警惕,终于彻底被一种放松的、近乎轻蔑的笃定取代。
果然。只是女人的疑神疑鬼和该死的直觉。
吓他一跳。
他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彻底的温柔和安抚:“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最近冷落了你。明天我推掉所有事,专心陪你好不好?我们去看电影,逛街,就像以前一样。”
苏晚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灯光温暖,气氛仿佛重归“和睦”。
只有苏晚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冰封的讥诮。
赌咒发誓?
顾辰,你的誓言,连同你这个人,在我这里,早就一文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