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毒妇末路

冷宫的残阳透过破损的窗棂，斜斜照在德妃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枯瘦而狰狞。她被囚在最偏僻的偏殿里，金钗珠翠尽失，华贵宫装也换成了粗布囚衣，唯有眼底的狠戾，仍未褪去半分。
宁红叶提着药箱踏入殿中时，德妃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宁姑娘亲自来送哀家上路了？”
“奉旨为陛下解蛊，需取娘娘心头血为引。”宁红叶将药箱放在桌上，语气平静，“此事无关私怨，只关乎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德妃嗤笑出声，“你们这些伪君子，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哀家倒要看看，你若取了哀家的血，皇帝能否活过明日！”
殿外传来刘炼的声音：“宁姑娘，一切准备妥当，龙骧卫已将冷宫团团围住，绝无疏漏。”他并未入内，只守在门外，既是护卫，也是监督——德妃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宁红叶应声后，取出银针与特制的瓷碗，走到德妃面前：“娘娘，得罪了。”
德妃猛地挣开看守的宫女，扑向宁红叶，却被一旁的龙骧卫死死按住。她挣扎着，眼中迸出血丝：“宁红叶！你敢动我？同心蛊一旦离体，皇帝便会七窍流血而死！你就不怕担上弑君的罪名吗？”
“娘娘不必费心挑拨。”宁红叶抬手按住德妃的肩，指尖精准地落在穴位上，让她瞬间无法动弹，“淑妃娘娘的医案中记载得清楚，取心头血需辅以针法，既能引蛊，又能保陛下性命。娘娘若安分配合，还能少受些苦楚。”
德妃知道挣扎无用，索性瘫坐在地，冷冷地看着宁红叶：“哀家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哀家提醒你，这蛊毒乃北戎秘术，绝非你们中原医术能轻易化解。他日皇帝暴毙，你便是第一个陪葬之人！”
宁红叶不再多言，捻起银针，凝神刺入德妃胸前的穴位。银针入体的瞬间，德妃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求饶一句。
随着银针不断捻动，德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愈发微弱。宁红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内力，引导着心头血缓缓流出，滴入瓷碗中——那血液呈诡异的暗红色，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正是同心蛊的蛊血。
“够了……够了……”德妃虚弱地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宁红叶，刘炼……你们以为赢了吗？林宁二姓，因蛊结缘，亦因蛊相残，这是天意，你们逃不掉的……”
宁红叶置若罔闻，待瓷碗中接满小半碗心头血，才缓缓拔出银针，用纱布按住德妃的伤口。龙骧卫上前，将瘫软的德妃拖回角落，她却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宁红叶的背影，发出最后的诅咒：“我诅咒你们！林宁二姓，永世不得善终！生生世世，皆为仇敌！”
话音落下，德妃猛地呕出一口黑血，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看守的宫女惊呼出声，宁红叶转身查看，确认德妃已死，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只觉一阵沉重。她将装有心头血的瓷碗小心收好，对着门外道：“刘将军，德妃已死，心头血已取到，即刻回宫为陛下解蛊。”
刘炼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地上的德妃，眉头微皱：“当真死了？”
“蛊毒离体，加之伤势过重，无力回天。”宁红叶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去养心殿。”
两人带着心头血，匆匆离开冷宫。夕阳已落，夜幕笼罩着紫禁城，宫道上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刘炼看着宁红叶紧抱的瓷碗，沉声道：“解蛊之事凶险，你可有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宁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淑妃的医案记载得极为详细，只要步骤不出错，应无大碍。只是德妃的诅咒……”
“不过是困兽之斗的疯话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刘炼打断她，语气坚定，“如今最重要的，是救陛下性命，稳定朝堂。”
宁红叶沉默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德妃的诅咒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抵达养心殿时，太子与一众太医早已等候在外。见宁红叶到来，太子急忙迎上前：“宁姑娘，情况如何？”
“德妃已死，心头血已取到，即刻便可为陛下解蛊。”宁红叶说着，迈步走入殿内。
皇帝躺在龙床上，面色青黑，气息奄奄，显然已被蛊毒折磨得油尽灯枯。宁红叶屏退众人，只留下刘炼守在殿外，随后取出心头血与银针，按照淑妃医案中的记载，开始为皇帝施针。
银针依次刺入穴位，宁红叶将心头血滴入皇帝口中，内力缓缓渡入，引导着蛊毒从皇帝体内析出。殿内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与皇帝微弱的喘息声，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宁红叶松了口气，知道蛊毒已开始离体，只要再坚持片刻，便能大功告成。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刘炼的声音响起：“什么人？站住！”
宁红叶心中一紧，刚要起身查看，却见皇帝猛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宁爱卿……德妃已死？”
“回陛下，德妃已伏法。”宁红叶稳住心神，“蛊毒即将清除，陛下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皇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悔恨，又似是释然。他望着殿顶的盘龙藻井，喃喃道：“二十年……朕竟被她蒙骗了二十年……淑妃，朕对不起你……”
宁红叶没有接话，只专注地继续施针。殿外的喧哗渐渐平息，想来是刘炼已处理妥当。又过了半个时辰，宁红叶终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皇帝长长舒了一口气，昏睡过去，气息却平稳了许多。
她走出殿外，太子急忙上前询问：“宁姑娘，父皇情况如何？”
“蛊毒已解，陛下只是太过虚弱，昏睡几日便会醒来。”宁红叶疲惫地笑了笑，将空了的瓷碗递给太医，“后续调理，就劳烦诸位太医了。”
太子大喜，连连道谢：“宁姑娘救驾有功，朕定会奏请父皇，为你加官进爵！”
宁红叶摇了摇头：“为国尽忠，乃分内之事，不求封赏。只是德妃虽死，其党羽仍在，还需太子殿下尽快清查，以绝后患。”
刘炼走上前，看着宁红叶苍白的脸色，沉声道：“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宁红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养心殿。夜色深沉，宫墙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她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只觉浑身虚脱，却又无比清醒——德妃伏诛，蛊毒得解，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终于落下了帷幕。一切还未结束，皇帝醒来后的清算，朝堂的重建，还有德妃那句诅咒，都将是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