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集市风波
天边还一片漆黑，连公鸡都没有打鸣，整个村庄还沉浸在沉睡之中，林见鹿就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准时出现在了鹿家门口。
板车被他仔细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车板上提前铺好了一层崭新的白布，边角都被捋得平平整整，看得出来用了十足的心意。
鹿呦呦把连夜精心做好的卤味，一盆盆小心翼翼端出来。卤得色泽红亮、入味三分的豆干，Q弹鲜香的卤鸡蛋，软糯入味的卤海带，香气浓郁的卤花生，还有最压轴的两斤卤猪头肉——这是她咬着牙，用全部本钱买下的，是用来镇住场子的招牌硬货。
“走吧。”林见鹿弯腰握紧车把，语气平稳。
鹿呦呦轻轻坐上板车的边缘，少年稳稳发力，推着车，朝着镇上的方向快步走去。
晨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带着露水的湿气与青草的气息，让人头脑格外清醒。路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板车轮子碾过土路的“咕噜噜”声响，单调，却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鹿呦呦坐在车上，看着林见鹿清瘦却有力的背影，心里一片安稳。
到集市时，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淡淡的鱼肚白。
鹿呦呦麻利地跳下车，手脚飞快地摆开盆子、拿出碗筷、切刀、抹布，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轻轻揭开盖在卤味上的白布。
一瞬间，浓郁醇厚、香气扑鼻的卤味瞬间散开，在清冷的晨风中飘出很远，勾得人直流口水。
“新鲜卤味，现做现卖，不好吃不要钱！”
她开口大声吆喝，声音清亮大方，一点都不怯场。前世在夜市打工多年的经验，此刻派上了大用场，她知道怎么招揽客人，怎么说话让人愿意停下脚步。
第一批顾客，很快就被这股浓郁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先称了一斤卤花生，尝了一颗之后，眼睛瞬间亮了，转身立刻又折了回来：“丫头，这花生味道真绝！再给我来二斤，我带回家给孙子解馋！”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小心翼翼尝了一小块卤豆干，当场惊喜不已：“这味道，比镇上开了多年的刘家卤味店还要地道！给我装一斤！”
人越聚越多，鹿呦呦的摊位前，很快就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人气爆棚。
鹿呦呦切肉、装袋、算账、找零，动作快得看不清影子，忙得脚不沾地。林见鹿在一旁默默打下手，递袋子、擦桌子、帮着照看东西，话少活细，沉稳可靠。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旁边的摊位，是卖干货的王翠花。她在这个集市摆了好几年摊，一向霸道强势，看不得别人比自己生意好。此刻，她看着鹿呦呦摊位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再看看自己的摊位冷冷清清，一上午连一笔生意都没做成，脸色越来越黑，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不满。
等客人稍微少了一点点，王翠花立刻按捺不住，开始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她故意提高了一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排队的客人听得一清二楚。
“哼，一个丫头片子，年纪轻轻，能做出什么正经好东西？”王翠花斜着眼睛，语气刻薄，“指不定在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料，才这么香。吃坏了肚子，到时候找谁负责去？”
这话一落，几个本来在排队的客人，立刻犹豫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露出迟疑。
鹿呦呦抬眼望去，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不慌不忙地拿起干净的夹子，夹起一块卤豆干，当着所有围观客人的面，轻轻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神色自然。
“我自己天天吃，我爸妈吃，我年幼的弟弟也吃。”她声音清亮，语气坦荡，“干不干净，安不安全，大家自己看在眼里。”
说完，她看向王翠花，脸上带着大方的笑意：“王婶，您要是不放心，我送您一块尝尝，免费的。您亲口尝一尝，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加料了。”
周围的客人瞬间哄笑起来，看向王翠花的眼神里充满了了然。
王翠花当场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尴尬得无地自容。她狠狠一甩袖子，扭过头去，再也不敢多嘴一句。
队伍很快又重新排了起来，比刚才更长，生意更加火爆。
一上午不到，所有卤味全部销售一空，连盆里剩下的卤汁，都被人买走带回家拌面条吃。
鹿呦呦蹲在地上，把赚到的毛票一张张捋平、数清楚。
八块七毛！
她攥着钱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这比她上山采药卖的钱，多出了好几倍，是她重生以来，赚到最多的一天。这意味着，她的卤味生意，彻底站稳了脚跟。
林见鹿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比自己赚到钱还要开心。
“走，我请你吃饭。”鹿呦呦站起身，豪气地一挥手。
“不用。”林见鹿轻轻摇了摇头，弯腰开始收拾案板、盆子、白布，动作熟练，“我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上，鹿呦呦依旧坐在板车上。
少年推车的步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很多，连肩膀都放松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丝愉悦。
风轻轻掠过耳边，鹿呦呦心里暖暖的。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空旷的田埂上，孤零零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她们的方向，死死张望。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可那道目光阴冷黏人，带着不怀好意的审视，让人浑身不舒服。
鹿呦呦的心，轻轻一沉。
又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是奶奶派来盯梢的人？还是村里其他想看她笑话的人？或者……是更不怀好意的角色？
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攥紧了手心。
她的赚钱之路才刚刚开始，麻烦就已经接二连三上门了。
但她一点都不怕。
只要有家人在身边，有林见鹿这样可靠的人帮忙，她就有底气，有勇气，面对一切明枪暗箭。
她的命运，她的家，只能由她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