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处的手
安稳顺遂的日子没过几天，潜藏在暗处的麻烦，就猝不及防地找上了门。
那是个薄雾未散的清晨，东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鹿呦呦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准备卤味出摊的食材。她轻手轻脚走到厨房角落，掀开放置老卤水的陶土盆，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绷紧，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熟悉的醇厚卤香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腐异味，混杂着一丝奇怪的苦涩，刺鼻又怪异。她心头一紧，俯身凑近盆边，鼻尖轻轻一嗅，那股酸臭味愈发明显，分明是有人故意往卤水里掺杂了不干净的东西，毁了这锅熬了许久的老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到动静的林见鹿快步走进厨房，他一眼就察觉到鹿呦呦不对劲，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周身都透着低气压。
鹿呦呦直起身，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听着格外平静，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冷意：“有人动了我的卤水，这锅卤被人毁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慌乱，立刻转身检查屋里的储物间和院子里的灶台。一番查看下来，心底的怒火与警惕更甚：不仅精心熬制的卤水被动手脚，备用的八角、桂皮等核心卤味配料，莫名少了整整一包，就连院子里用来卤制食材的土灶灶台，也被人泼了冷水，灶膛里残留的干柴全都湿漉漉的，根本没法直接生火。
得知此事的母亲李玉芬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看着被糟蹋的卤水和灶台，气得浑身发抖，双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铁青：“肯定是王翠花！除了她没别人！那天在集市上，她看着咱们生意好，就一直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明里暗里挤兑呦呦，这事绝对是她干的！”
鹿呦呦看着母亲激动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咱们不能随便乱说，免得落人口实。”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王翠花这人她了解，平日里就是嘴碎爱嚼舌根，喜欢占点小便宜，可胆子极小，向来是欺软怕硬，绝没有胆量做出偷偷毁坏卤水、糟蹋灶台这种事。这背后，定然还有人在暗中指使，藏着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林见鹿始终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拿起抹布，仔细擦拭着被泼湿的灶台，将灶膛里的湿柴一一清理出来，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二话不说就推着自行车往镇上赶，打算重新采购缺失的配料和制作新卤水的食材。
“见鹿这孩子都去买配料了，你还打算继续出摊？”李玉芬看着女儿淡定的模样，心里又急又心疼，忍不住开口劝道，“这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要是再继续摆摊，指不定还要遭什么暗算，要不先歇几天避避风头？”
鹿呦呦往锅里倒入刚收拾好的新鲜配料，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妈，越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做，我就越要做下去。要是因为这点刁难就退缩，以后只会被人踩得更狠，这卤味摊，我必须继续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鹿呦呦就带着新做好的卤味，照常前往集市出摊。可等她赶到熟悉的摊位位置时，整个人都顿住了——王翠花的干货摊，竟然硬生生往前挪了两米，直接挤占了她原本的摊位，大半位置都被占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法摆放卤味货架。
鹿呦呦走上前去，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婶，您占了我的摊位位置，麻烦往后挪一挪。”
王翠花当即双手往腰上一叉，仰着脖子，摆出一副撒泼无赖的模样，斜着眼瞥着鹿呦呦：“你的位置？这集市上的地方都是公家的，谁来得早谁就能占，你这位置上刻你名字了？我想摆哪就摆哪！”
鹿呦呦没跟她争执吵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集市管理处走去。王翠花以为她是怕了、认怂了，得意地冷哼一声，继续摆弄着自己的干货，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嘲讽的话。
没过多久，鹿呦呦就折返回来，身后跟着集市的管理员。她从容地拿出提前保管好的管理费收据，递到管理员面前，语气条理清晰：“同志，这个位置我已经连续摆摊五天了，按照集市的规矩，连续摆摊的商户拥有位置优先权，这是我的缴费收据。”
管理员接过收据仔细核对完毕，又看了看蛮不讲理的王翠花，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厉声说道：“赶紧把你的摊位往后挪，这是人家正规缴费的固定位置，别在这无理取闹。”
王翠花没想到鹿呦呦会直接找来管理员，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里又气又恼，却不敢违抗管理员的话，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情不愿地将干货摊往后挪动，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鹿呦呦一眼。
鹿呦呦全然不在意她的目光，有条不紊地摆放好摊位，掀开装着卤味的瓷盆，浓郁醇厚的卤香瞬间飘散开来，在集市里格外诱人，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老顾客围拢过来，摊位前再次排起了长队，生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可麻烦并没有就此停止，接下来的几天，各种怪事接连不断地发生。夜里放在家里的卤味配料频频被人翻动，早上赶到集市，摊位上总会被人泼上脏水，散发着难闻的异味，甚至有几次，鹿呦呦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小路上，还有人从路边的草丛里扔石头，虽然没有砸到她，却也让人心生寒意。
面对这些层出不穷的刁难，林见鹿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每天夜里，等村里人都睡熟之后，他就独自一个人悄悄蹲在集市附近的隐蔽角落，默默盯着摊位周边的动静，耐心等待着搞破坏的人现身。
第三天深夜，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集市周边一片寂静，只有几声虫鸣断断续续响起。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摸索着靠近鹿呦呦的摊位，刚要动手，就被等候多时的林见鹿一把抓住。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此人正是王翠花的男人。
事情被当场揭穿，王翠花又羞又恼，索性破罐子破摔，站在集市上大吵大闹，指着鹿呦呦的方向嚷嚷道：“这可不是我自愿要干的！是有人指使我做的！有本事你去找背后那个人啊，别揪着我们不放！”
鹿呦呦神色冷静，丝毫没有被她的吵闹吓到，当即就跑去公社报了案。经过公社工作人员的调解与警告，王翠花夫妇保证不再搞小动作，可鹿呦呦心里明白，王翠花口中那个“有人”，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还没有彻底揪出来，麻烦远没有结束。
当天夜里，林见鹿独自蹲在抓住王翠花男人的地方，低着头盯着地面，久久没有起身。鹿呦呦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泥地上留着一串清晰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十分特别，在村里很少见。
林见鹿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用脚蹭掉了那串脚印，鹿呦呦满心疑惑地开口询问：“你发现什么了？这脚印有问题吗？”
林见鹿抬眸看了看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一点普通的脚印，别多想。”
可鹿呦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暗中留意着村里人的举动。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王翠花的男人被抓之后，村里有一个人，非但没有丝毫紧张慌乱，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仿佛是放下了一桩心头大患。
鹿呦呦心底一沉，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这个人，才是一直躲在背后，处处针对她的真正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