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一个月期满

日子在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鹿呦呦和奶奶定下的一个月赚五十块的赌约，到期了。

这天一大早，天还未完全亮透，奶奶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姑姑、姑父，还有两个平日里跟她关系亲近的村里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鹿呦呦家，进门就直奔堂屋，一副要当众清点账目、志在必得的架势，摆明了是认定鹿呦呦完不成赌约，要来上门兴师问罪。

“鹿呦呦，一个月时间到了，五十块钱，你拿得出来吗？”奶奶往堂屋的椅子上一坐，双手往扶手一拍，仰着头，满脸都是胜券在握的得意，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站在一旁的姑姑也跟着煽风点火，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撇着嘴说道：“我看啊，别是到处跟人借来的钱，想蒙混过关吧？一个丫头片子，天天抛头露面摆摊，一个月能赚五十块，说出去谁会信？别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面对奶奶和姑姑的轮番刁难，鹿呦呦始终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辩解。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包，慢慢走到堂屋的桌子前，将布包轻轻打开，把里面一沓叠得整齐的零钱、毛票和几张整钱，一张一张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她垂着眼，一张张清点着，声音清亮又沉稳，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这三块五，是上山采草药卖给供销社赚的。”

“这是摆摊卖卤味的收入，第一场集市赚了八块七，第二场十一块二，第三场十四块五，第四场九块八，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差错。”

所有钱款清点完毕，鹿呦呦抬眸看向众人，语气笃定：“一共五十三块七毛，不仅够了五十块，还多出了三块七。”

话音落下，堂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奶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涨得通红通红，嘴唇哆嗦着，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的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显然是万万没想到，鹿呦呦真的能赚到这么多钱。

愣了许久之后，奶奶依旧不肯服输，索性开始胡搅蛮缠，指着鹿呦呦，语气尖酸地开口：“这些钱肯定是你跟林家那小子借的！你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不清不楚的，谁知道这钱来路正不正！”

鹿呦呦万万没想到，奶奶竟然会拿林见鹿说事，故意败坏她的名声，当即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微微泛红，指着奶奶，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奶奶，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奶奶索性撒起泼来，双手叉腰，提高了嗓门嚷嚷道，“你一个姑娘家，天天跟外村的小子混在一起，村里人早就嚼舌根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看这钱就是他给你的，你根本没本事赚！”

就在鹿呦呦又气又委屈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父亲鹿建平站了出来。他身形不算高大，却稳稳地挡在鹿呦呦身前，声音不大，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沉稳，一字一句地说道：“娘，够了，别再说了。”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坦荡：“呦呦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我全程都看在眼里。卤味的进货是我陪着她去镇上买的，每天出摊收摊都是我骑车接送，账目我也一一核对过，这些钱全是她辛辛苦苦摆摊、采草药赚来的，跟林家小子没有半点关系。”

母亲李玉芬也一改往日的懦弱，第一次鼓起勇气站出来，红着眼眶反驳婆婆：“呦呦和见鹿就是清清白白的合作关系，一起合伙做生意，从来没有过界的举动。娘，你不能为了赌约输了，就这么糟蹋孩子的名声，孩子这一个月吃了多少苦，你半点都没看在眼里！”

奶奶看着一向听话的儿子儿媳，全都站出来维护鹿呦呦，再看看鹿呦呦那张冰冷又倔强的脸，心里清楚，今天自己是彻底讨不到好了，也没法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她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剜了鹿呦呦一眼，语气恶狠狠：“行，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全都敢跟我对着干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来，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拉过身边的姑姑姑父，带着同行的村里人，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院子里的门板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人心里发颤。

鹿呦呦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桌上散落的毛票，那都是她起早贪黑、一点点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底一个月的压力终于消散了大半。

母亲李玉芬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呦呦，我的好孩子，你受委屈了，这一个月你太苦了……”

“妈，我不委屈。”鹿呦呦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眼眶也渐渐泛红，鼻尖酸涩，可心里却格外坚定。她知道，自己赢了赌约，守住了家里的尊严，可这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奶奶那句“你跟林家小子不清不楚”的话，根本不是随口乱说，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散播她的谣言，故意败坏她的名声。而这个人，与之前指使王翠花、在暗处处处给她使绊子的，分明是同一个人。

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