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绝境契约婚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夏纾脱下白大褂，换上简单的浅色衬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宇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天之内接连面对连环凶案、疑点重重的程晏秩，再加上家里一早打来的那通电话，让她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谢丞陪在她身边，脚步放缓，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阿纾，别想太多，程晏秩那边我会盯着，案子我们一步步查。你先回家休息，晚上我送你。”
夏纾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哑：“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队里还有一堆事要你处理。”
她生得清瘦，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韧劲，即便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情绪压在心底，也依旧挺直脊背。谢丞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也知道她的性子，不再坚持，只叮嘱她路上小心。
夏纾驱车往家赶，一路上，手机不断震动，全是家里亲戚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慌乱。
等她推开家门，往日还算和睦的客厅，此刻一片压抑。父亲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鬓角像是一夜之间多了几分霜色；母亲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看到她回来，才勉强撑出一点神色。
“小纾，你可回来了。”
夏纾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早上电话里只说有点麻烦，没说清楚。”
父亲长长叹了口气，声音疲惫不堪：“公司被查了，十年前那桩旧案，不知道被谁重新翻了出来，直接牵连到我们家。现在账户冻结，项目全部叫停，不止这样，检察院那边已经上门问话，再说不清楚，我可能……就要被带走调查。”
夏纾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十年前的旧案，她隐约有印象，那是一起震动全城的刑警殉职案，背后牵扯甚广，当年草草结案，留下一堆谜团。她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在多年之后，突然砸在自己家里。
“怎么会牵连到我们？”她声音微紧，“我们家只是做正经生意，跟那些事情根本没关系。”
“当年你爷爷好心帮人周转资金，留了几笔账目，现在被人翻出来做文章，对方摆明了是要往死里整我们。”母亲声音哽咽，“我们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没人敢碰这件事……”
夏纾坐在沙发上，指尖冰凉。
她是法医，只懂尸检、证据、真相，可在这种资本与权力交织的漩涡里，她一无背景二无人脉，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家族企业一旦垮掉，父母一身清白就要被拖进泥潭，她不敢想后果。
一夜之间，她从平静安稳的生活，被推入绝境。
就在整个家陷入绝望之际，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佣人开门之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进来。
男人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身姿颀长，肩线利落，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室内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分明的轮廓，眉骨高挺，眼窝微陷，眼神淡漠如冰，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是程晏秩。
夏纾猛地站起身，戒备瞬间拉满：“你怎么会来这里？”
程晏秩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压抑的氛围，最后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丝毫多余客套：“我来谈一笔交易。”
夏父又惊又疑，连忙起身：“程先生……您怎么会光临寒舍？”
寒城谁不知道程晏秩的地位，手眼通天，能搅动半个城市的商业格局。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他们家，实在太过反常。
程晏秩没有理会夏父，视线依旧停在夏纾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们家现在的麻烦，除了我，没人能解决。账户解冻、撤销调查、抹平所有牵连，我一句话就能办到。”
夏纾心头一震。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强压着心绪，冷声道：“你想干什么？程晏秩，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男人微微挑眉，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他走近几步，距离拉近，夏纾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也能更直观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来自深渊的压迫感。
“我要的很简单。”程晏秩垂眸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和我结婚。”
夏纾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领证结婚，对外公开，住进我那里。”程晏秩重复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契约婚姻，无关爱恨，无关感情，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如果你想离婚，我配合。在此期间，我保你们夏家平安无事，万事顺遂。”
夏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胸口一阵发闷。
她眼前的男人，刚刚还是凶案嫌疑人，转眼就出现在她家里，用她全家的安危，逼她结婚。
“你疯了？”她声音发紧，“我不会答应。”
“你可以不答应。”程晏秩丝毫不动怒，只是淡淡开口，“那从明天开始，夏家破产，你父亲接受调查，十年旧案的脏水，会从头到脚浇在你们家身上。”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夏母脸色惨白，拉了拉夏纾的胳膊，低声哀求：“小纾，要不……我们听听……”
“妈！”夏纾回头，眼眶微微发红，“这是婚姻，不是交易！”
“在我这里，一切都可以是交易。”程晏秩打断她，目光深邃地锁住她，“夏法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一边是家族身败名裂，一边是暂时的妥协，你没有太多时间考虑。”
夏纾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看向父亲憔悴的脸，母亲强忍的泪水，想到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坚守正义，信奉公理，可在绝对的强权与绝境面前，她连保护家人都做不到。
程晏秩就站在她面前，冷漠、强势、步步紧逼，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很想扭头就走，很想告诉他自己宁死不屈。
可她不能。
夏纾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决绝。
“我答应你。”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湖面，也砸在她自己心上。
程晏秩眼底没有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只是微微颔首：“很好。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却淡淡丢下一句话。
“夏纾，别想着耍花样，这场婚姻，你躲不掉。”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恢复死寂。
夏纾浑身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用自己的婚姻，换了家族的平安。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看似趁火打劫的契约婚姻，根本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交易。
程晏秩坐在车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车窗降下一角，夜色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