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青梅朝夕守
早晨，夏纾下楼时，程晏秩已经坐在餐桌旁，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指尖捏着一份文件，目光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扫来，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落回文件，语气平淡无波：“吃完早饭，去专案组。”
“嗯。”夏纾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餐盘里是温热的早餐，粥品清淡，配菜爽口，正是她习惯的口味，没有多余的点缀，却透着细致的妥帖。她没多想，拿起勺子小口进食，两人全程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在餐厅里回荡。
驱车前往市局的路上，车厢依旧安静。程晏秩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妻子，只是无关紧要的同行人。夏纾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心绪复杂。
专案组办公室里，气氛比昨日更显凝重。谢丞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夏纾，立刻迎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阿纾，昨晚的事你没事吧？我特意让人调了别墅周边的监控，虽然没拍到人，但痕迹显示有人潜伏过。”
“我没事。”夏纾摇摇头，语气淡淡，“只是有点意外。”
谢丞还想说什么，目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程晏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程先生也来了？专案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程晏秩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谢丞，眼神淡漠，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是涉案关联人员，配合调查是义务。谢队长，没必要针对我。”
“针对？我只是提醒你，这里是警局，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商界。”谢丞寸步不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夏纾皱了皱眉，开口打断：“好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先梳理案情。”她转向办公区，拿起尸检报告，“死者张诚的毒物检测结果出来了，是一种新型神经性毒素，无残留，常规检测很难发现，和上个月无名尸的毒素成分一致，确定是同一人作案。”
谢丞收敛情绪，走到她身边，接过报告：“我们这边摸排了一夜，张诚近期接触的人里，只有程晏秩有作案时间，而且他和恒宇地产有商业纠纷，动机也成立。”他说着，目光再次投向程晏秩，“程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程晏秩走到夏纾对面的椅子旁坐下，身形挺拔，气场冷冽：“我和张诚确实有纠纷，但昨晚离开他办公室后，我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司，有监控和员工可以作证。至于毒素，我从未接触过这类东西。”他顿了顿，看向夏纾，“夏法医，尸检报告里，除了毒素，还有其他特殊痕迹吗？”
夏纾抬眸与他对视，语气清冷：“死者骨骼有细微的挤压性损伤，不是外力击打造成，更像是某种特殊器械导致，目前还在比对类似案例。”
程晏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深意，却不再多言。
一整天的案情梳理下来，夏纾渐渐发现，程晏秩虽然看似涉案，但他提供的线索总能精准切中关键点，只是每一次都巧妙避开了核心疑点。谢丞对他的戒备从未松懈，两人之间时不时会有言语交锋，每一次都剑拔弩张，却又都点到为止。
傍晚收队，谢丞主动走到夏纾身边：“阿纾，我送你回去吧，最近太危险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夏纾婉拒，“你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我不放心你。”谢丞语气坚定，伸手想去拿她手中的包，“听话，别让我担心。”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身后传来程晏秩的脚步声。他走到夏纾身侧，看向谢丞，语气平淡：“夏纾现在是我的妻子，不用麻烦谢队长。”
谢丞脸色一沉，挡在夏纾面前：“程晏秩，你别太过分，阿纾现在身处危险，我必须保护她。”
“保护？”程晏秩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你所谓的保护，只会让她更显眼。与其在这里争强，不如想想怎么抓住凶手。”
“你！”谢丞气得握紧拳头，两人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
夏纾深吸一口气，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自己回去，你们都别争了。”她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没有再看两人一眼。
程晏秩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冷意稍敛，随即跟上，坐进了自己的车。
回到别墅，夏纾径直走进次卧，关上门后，才缓缓靠在门板上。她拿出手机，想给谢丞发个消息报平安，却又犹豫着放下了手机。
这场婚姻本就是为了家族平安，她不该再过多牵扯谢丞的情绪，也不该让这场本就复杂的关系，变得更加混乱。
深夜，夏纾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别墅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身准备回床时，却看到主卧的方向，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光。
是程晏秩的房间。
他还没睡？
夏纾心头疑惑，却也没多想，转身继续休息。
她不知道，此刻程晏秩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卧底联络信息，眉头紧锁。犯罪集团内部的对手已经开始怀疑他，接连设下了几个陷阱，稍有不慎，不仅卧底身份会暴露，连他的性命都难保。
他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边应对集团的试探，一边留意着别墅周边的动静。他早已在别墅周围布下了暗线，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给他。
次日清晨，夏纾下楼时，餐桌上依旧摆着温热的早餐。程晏秩已经离开，桌上留着一张字条，依旧是简短的四个字：“按时归队。”
夏纾收起字条，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明明是涉案嫌疑人，本该处处避嫌，却每天准时出现在专案组，看似配合调查，实则暗藏玄机。而且，他似乎总能精准预判到一些危险，提前做好防范。
她甩了甩头，压下这些纷乱的念头，快步赶往市局。
专案组办公室里，谢丞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夏纾，立刻迎上来，递过一份文件：“阿纾，这是我们最新摸排到的线索，十年前那起刑警殉职案，死者生前负责的案子，和恒宇地产的旧项目有重叠，说不定和这次的连环凶案有关。”
夏纾接过文件，认真翻阅起来。十年前的殉职刑警名叫林正，是当时市局的骨干，他的案子因证据不足草草结案，外界只传是意外牺牲，可内部档案里，却标注着疑似他杀的疑点。
就在这时，程晏秩走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林正的线索，他生前调查的项目，背后牵扯着一个隐藏的犯罪团伙，十年前，他就是因为快要查到团伙核心时，才意外殉职的。”
谢丞看向他，眼神依旧戒备：“你怎么会查到这些？”
“我有我的渠道。”程晏秩淡淡回应，将文件放在桌上，“这个犯罪团伙势力庞大，渗透极深，这次的连环凶案，很可能是他们为了掩盖十年前的秘密，再次动手。”
夏纾看着文件上的内容，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这次的连环凶案，竟然会和十年前的旧案有着如此紧密的关联。而程晏秩竟然能查到这些隐藏的线索，他的渠道，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厉害。
她抬眸看向程晏秩，他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冷硬，眼神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