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细节藏温柔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专案组的紧急通知便接踵而至，第三起凶案发生，作案手法与前两起如出一辙，现场却更显惨烈，消息一出，整座城市再次陷入恐慌。
夏纾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连日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丝毫没有影响专业判断。她换上勘查装备，俯身仔细检查现场，冰冷的尸身旁，凶手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直白破绽，只留下与前案一致的骨骼创伤痕迹，无声宣告着连环凶案的持续升级。
谢丞带队封锁现场、排查周边监控、走访目击证人，忙得脚不沾地，看到夏纾专注勘查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却只能匆匆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便转身投入线索摸排。
程晏秩紧随其后抵达，没有多余言语，径直站在警戒线外侧，目光始终落在夏纾身上，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现场所有动向。现场人多杂乱，不少围观群众、可疑人员混迹其中，他便成了最稳固的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窥探夏纾的目光一一挡回。
夏纾沉浸在尸检工作中，指尖精准采集物证，丝毫没察觉身边的暗流涌动，直到蹲踞过久起身时，一阵眩晕袭来，身形微微晃了晃。
下一秒，一道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的小臂，力道沉稳，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是程晏秩。
他周身冷冽的气息笼罩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站稳。”
夏纾回过神，下意识抽回手臂，脸色微冷：“多谢，我没事。”
她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转身想要回到勘查区域，却没注意到脚下散落的碎石，险些绊倒。程晏秩眼疾手快，再次伸手扶住她，顺手将她往安全区域带了半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温度微凉。
“看着路。”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手下却稳稳护着她，直到她站稳才收回手，重新恢复往日的疏离，仿佛刚才的关切只是错觉。
不远处的谢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紧锁，快步走过来挡在夏纾身前，看向程晏秩的眼神满是戒备：“程先生，案发现场不是你该随意靠近的地方，请回到指定区域。”
程晏秩淡淡瞥他一眼，没做争辩，转身退回原位，目光却依旧没离开夏纾，始终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整天的勘查与线索梳理，众人连片刻休息都没有，饿了便随便啃两口面包，渴了就喝几口凉水，全都铆足了劲想要抓住凶手，阻止更多惨案发生。
夏纾忙着整理尸检数据，不知不觉错过了饭点，胃里传来阵阵隐痛，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核对每一处创伤细节。
直到一份温热的餐盒轻轻放在她手边，伴随着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她抬头，对上程晏秩深邃的眼眸。
“先吃饭。”他语气简短，没有多余解释，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夏纾看着那份合她口味的餐食，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异样。她从未跟他说过自己的饮食偏好，可他准备的饭菜，全都是她能接受、甚至偏爱的口味，连辛辣调味都尽数避开。
谢丞恰好端着盒饭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语气带着担忧：“阿纾，别吃他给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问题。”
“应该没事。”夏纾轻声开口，她能看出餐食干净寻常，更清楚程晏秩即便身份存疑，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
连日来的并肩查案，夏纾渐渐发现程晏秩身上越来越多的反差。他对外人始终冷戾疏离，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可但凡涉及到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别样的细致。
傍晚撤离现场时，天色骤变，冷风裹挟着凉意袭来，夏纾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淡淡雪松气息、还残留着体温的黑色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程晏秩站在她身侧，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披着，别感冒。”
不等她拒绝，他便迈步走向自己的车，只留下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
外套上的温度与清冽气息包裹着夏纾，让她心头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她想起这些天的点点滴滴，他默默准备的三餐、精准记住她的习惯、深夜暗中的守护、现场无声的搀扶，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早已超出了契约婚姻的范畴。
回到别墅，夏纾将洗干净的外套放在程晏秩房门口，刚要转身离开，房门被打开，他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波澜。
“谢谢。”夏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程晏秩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颔首：“无妨。”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略显凝滞，夏纾正准备告辞回房，却瞥见他手腕处，有一道极淡、却格外刺眼的新伤，像是被硬物划伤，还带着浅浅的红肿。
那是今天在现场，他为了护住她，不小心撞到钢筋留下的，她当时竟全然没有察觉。
夏纾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你的手受伤了，怎么不处理？”
程晏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腕，随意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小伤，不碍事。”
可越是这般不在意，越是让夏纾心绪翻涌。他明明身处险境，自身疑点重重，却依旧在不动声色地护着她，把所有细碎的温柔都藏在冷漠之下，从不宣之于口，从不求任何回应。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谜团的男人，之前根深蒂固的戒备与抵触，在这些无声的细节里，一点点瓦解。
她开始忍不住去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外界口中狠绝冷漠的商界大佬，还是另有隐情的隐秘之人？那些藏在冷漠之下的温柔与守护，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夜色渐深，夏纾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一遍遍盘旋着程晏秩手腕上那道红肿的伤口，以及他在案发现场那一瞬间的搀扶与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