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意外的靠近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让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视线一闭上，全是他冷硬却又细致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入眠，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屏幕上跳动着“谢丞”两个字，她心头一紧，立刻接起。
“阿纾，不好了！法医科那边，有具刚送来的尸身，现场发现了和连环凶案完全一致的毒素痕迹，而且，死者身上带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谢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后怕，“我现在马上派人接你，你立刻过来一趟！”
写着她的名字？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出什么事了？”程宴秩声音低沉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夏纾语速极快：“第二起疑似凶案，死者身上有我的名字，谢丞让我立刻去法医科。”
程晏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夏纾下意识拒绝，“你现在还是涉案嫌疑人，不该再和凶案扯上关系。”
“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程晏秩上前一步，气场强势却带着克制，“凶手目标是你，我必须去。”
他不容分说，拿起玄关的车钥匙，率先迈步向外。夏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夏纾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如果凶手真的要对她下手，以她法医的身份，岂不是处处都暴露在危险里？而程晏秩，这个本身就疑点重重的人，却执意要陪她一起去。
他到底，是想保护她，还是想借机掌控更多局面？
抵达市局法医科时，谢丞早已等候在门口，脸色难看至极。他看到程晏秩也跟了来，眉头狠狠皱起，却也没再多说，只是拉着夏纾往解剖室走。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年龄约莫三十岁左右，体表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与前两起案件一样，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嘴角溢出少量白色泡沫。
夏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换上无菌装备，走到解剖台边。她的动作依旧专业，指尖冷静地触碰着尸体，开始进行初步检查。
程晏秩站在解剖室的一角，没有靠近，却始终将目光锁在夏纾身上。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现场每一个角落，留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潜在的威胁一一挡在外面。
谢丞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那张写着夏纾名字的纸条，眉头紧锁：“这张纸条是在死者的口袋里找到的，字迹很潦草，但是能辨认出是‘夏纾’两个字。凶手这是在警告我们，下一个就是你。”
夏纾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仔细检查着尸体的每一处细节，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死者的脖颈处。
“等等。”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异样，“这里的创伤痕迹，有点不一样。”
她拿起法医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脖颈处的皮肤，露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这不是普通的抓伤，更像是被某种尖锐的利器划伤，而且，伤口周围有轻微的红肿，说明凶手在作案时，使用了某种带有刺激性的物品。”
程晏秩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快步走过来，低头看向那道划痕，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是犯罪集团常用的标记，他们在作案时，会用一种特制的锐器，留下痕迹，宣告自己的主权。”
谢丞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程晏秩淡淡回应，“现在的关键是，尽快找到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或者，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夏纾没有说话，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尸体上。她继续进行尸检，突然，她的动作一顿。
从死者的胃里，取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依旧潦草，却比之前的更加清晰：
“明晚八点，城西废弃工厂，来取你的命。”
凶手竟然直接给出了时间和地点！
谢丞看完纸条上的字，脸色铁青：“这是凶手的挑衅！我们必须提前布控，在那里设下埋伏，一举抓获凶手！”
程晏秩却摇了摇头：“不对。这太明显了，不符合凶手的行事风格。他们这么做，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调虎离山的圈套。”
“那我们该怎么办？”谢丞急切地问，“总不能坐以待毙，让凶手继续伤害别人！”
程晏秩的目光再次落在夏纾身上，眼神深邃：“我们分两路。谢队，你带人去城西废弃工厂布控，做好抓捕准备。我带夏纾去另一个地方，查清楚凶手的真实意图。”
“我？”夏纾愣住了，“我去做什么？”
“因为你是目标。”程晏秩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你，才能引凶手现身，也只有你，能从他们留下的痕迹里，找到真正的线索。”
谢丞立刻反对：“不行！阿纾去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程晏秩看向谢丞，眼神坚定，“相信我，我会护好她。”
夏纾点了点头。
她觉得如果能借此机会，找到凶手的真正意图，或许能救下更多的人。
夜色渐深，夏纾和程晏秩离开了市局，夏纾看着窗外，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程晏秩没有回答，而是将车开向了与城西废弃工厂完全相反的方向。
“去犯罪集团的一个秘密据点。”他淡淡开口，“我早就查到，他们在城郊有一处废弃仓库，用来存放作案工具和毒剂。只是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无法动手。这次，或许是个机会。”
夏纾心头一震。
原来他早就查到了？
那他之前的种种行为，就更说不通了。他明明知道凶手的踪迹，明明可以提前告知警方，却一直选择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暗中引导，甚至不惜被人误解。
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车子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前。仓库的大门紧闭，周围静悄悄的，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程晏秩熄了火，转头看向夏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等会儿进去，跟紧我，别说话，别乱动。”
仓库的铁门，在两人的推动下，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些许角落。
程晏秩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光束在仓库里扫过，照亮了满地散落的工具瓶和一些不知名的化学药剂。
夏纾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突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个角落，夏纾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里。
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上，赫然贴着一张照片——是她的照片！
照片是她在法医科工作时的样子，穿着白大褂，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夏纾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凶手竟然，一直在监视她！
程晏秩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照片。
“他们早就盯上你了。”他声音低沉，“从你和我结婚的那一刻起。”
就在这时，仓库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程晏秩立刻警惕起来，举起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束下，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
程晏秩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夏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紧，也跟了上去。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黑影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左边，程晏秩刚要追，却被夏纾一把拉住。
“等等！”夏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左边是死路，他们是故意引我们过去的！”
她在案发现场待了太久，对这种布局有着本能的敏感。
程晏秩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没错。”他低声说，“他们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然后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仓库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大量的灰尘和碎石从上方掉落下来。
“不好！”程晏秩脸色一变，一把将夏纾护在怀里，转身冲向右边的岔路口。
身后的爆炸声接踵而至，巨大的气浪将两人狠狠推了出去。
夏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感受到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以及，耳边那句低沉而焦急的低语：
“夏纾，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