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大仇得报,归隐山林
朝堂之上的风暴终得平息,柳渊一党被连根拔起,株连肃清。整座皇城在重整后的纲纪下,焕发出一派清正气象。陆珩因定国安邦之功,权势已然盖过当朝权臣,皇帝对他倚重备至,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权柄高位,于他而言,不过是一袭沉重且冰冷的华服。
温晚棠则以平反首功,被皇帝留任御史台。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日日皆是;朝堂波诡云谲的暗流,夜夜浮现。她身着绯色官袍,端坐于案前,目光锐利如炬,剖析政务丝毫不乱。可每当夜深人静,她独倚窗棂,望着宫墙之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眉宇间总会不自觉地溢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怠。那并非疲惫,而是一种历经千帆后,对清净与本真的极度渴望。
那日暮色四合,残阳将宫墙染成熔金。陆珩处理完彻夜政务归来,玄色官袍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的寒气。他轻手轻脚地走近,见温晚棠正支颐望着天边晚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上的雕花,眼神澄澈却空茫。
他从身后缓缓伸出手,长臂一揽,将她轻轻纳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微凉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发梢,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想什么,我的阿棠?”
温晚棠反手覆上他覆在腰间的大手,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掌心因常年握剑、批阅而留下的薄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在想,等这满城风雨都落定,我们能否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不问官爵,不问是非,只守着彼此,过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子。”
陆珩的心猛地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何尝不是如此。身居高位,虽手握生杀大权,却也如履薄冰,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早已浸透骨髓。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郑重而坚定:“好,都听你的。待我安排好后续,便陪你去寻那方净土。”
接下来的数月,陆珩从容不迫地交接权柄。他将一应军政要务,梳理得条理分明,成册入档,交付给新任官员。皇帝闻讯,震惊之余,更是百般想要挽留,甚至许以更高的爵位与封地,却都被陆珩婉言谢绝。他只向皇帝求了一方城郊的土地凭证,便悄然递交了辞官归乡的奏折。
而秦朗与青鸾,也早已做好了归隐的准备。秦朗在陆珩身边的这些年也早已厌倦了朝廷的打打杀杀,青鸾则向往着能有一处世外桃源,种满桃花,与小姐朝夕相伴。四人相聚于城郊的酒肆,秦朗大笑着,一掌拍在陆珩的肩上,豪气干云:“世子,小姐,往后咱们便远离这红尘纷扰,做这逍遥散人,把酒言欢!”
青鸾也笑着点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中满是憧憬:“我已寻到一处绝佳之地,位于深山幽谷之中,有桃林,有清泉,正适合我们安家落户。”
万事俱备,只待启程。
那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陆珩与温晚棠身着素色便服,未带一兵一卒,只携了简单的行囊与几件心爱之物。秦朗与青鸾早已备好了马车,四人悄然汇合,一路向西,踏上了归隐之旅。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路过巍峨的城门时,温晚棠掀起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囚禁了她多年青春与血泪的皇城。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如释重负的释然与平静。陆珩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低声道:“都过去了,以后,只有我们。”
马车行了数日,翻山越岭,最终驶入一片连绵的青山。行至一处幽谷,眼前豁然开朗——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成了一条松软的花径。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从谷中蜿蜒穿过,叮咚作响,水声清脆悦耳。岸边草木葱茏,鸟语花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与泥土的芬芳。
“就是这里了。”青鸾率先跳下马车,兴奋地拉着温晚棠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小姐,你看!我已让人在此搭建了屋舍,你们看,还满意吗?”
众人望去,几间竹屋错落有致地掩映在桃林深处。竹墙黛瓦,古朴雅致,屋檐下还挂着几串红色的风铃,微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屋前辟出一方整洁的小院,种着绿油油的青菜、鲜红的辣椒,还有几株迎风摇曳的向日葵。旁边还有一口古朴的古井,青石井沿被磨得光滑,透着岁月的温润。
秦朗早已迫不及待地跑去查看屋舍,扛着锄头在院子里比划,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的菜园子。青鸾则拉着温晚棠,在桃林中穿梭介绍,声音雀跃:“小姐,你看那片桃林,等到秋天,还会结满沉甸甸、甜滋滋的桃子呢!而且这里远离尘嚣,无人打扰,咱们可以在这里种花草,养小鸡,过最自在的日子。”
温晚棠漫步在桃林之中,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花瓣,鼻尖萦绕着清新的花香,仿佛回到了当年侯府的那片桃林。阳光透过茂密的桃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素净的脸庞上。她回头望向陆珩,他正含笑看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她的身影,还有化不开的宠溺与安宁。
那一刻,过往的腥风血雨、朝堂的勾心斗角,都化作了过眼云烟,消散在这温柔的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