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情敌出现?
林意浔在朝堂上日渐沉稳、难以捉摸的名声渐渐扩散至京城的社交圈。他本就年轻有为,容貌俊朗,如今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自然引来了不少关注。这其中,便包括了康亲王府的昭阳郡主。
昭阳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侄女,康亲王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容貌明艳,性格更是骄纵张扬。
在一次宫宴上,她偶然见到了随翰林院同僚入宫觐见的林意浔。
彼时林意浔正与一位老臣应对,言语谦和却暗藏机锋,将对方不怀好意的问题化解于无形,那份不同于寻常勋贵子弟或迂腐书生的气度,瞬间吸引了昭阳郡主的注意。
此后,郡主便有意无意地打听林意浔的消息。
得知他出身寒门,凭自身才华高中探花,如今在翰林院风头正劲,且家中只有一位据说容貌绝美但出身不高的正妻,郡主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在她看来,秦方好一个吏部侍郎的庶女,如何配得上林意浔这般人物?不过是仗着几分颜色侥幸得了正妻之位罢了。
若能嫁入林家,哪怕是平妻,甚至贵妾,以她的身份,压过那秦氏岂不是易如反掌?届时,林意浔有了康亲王府做靠山,仕途必将更加顺遂。
于是,昭阳郡主开始频频出现在林意浔可能出现的场合。
有时是“偶遇”于皇家书库,借口讨教学问;有时是派人往翰林院送去精致的点心;甚至在一次勋贵子弟的马球赛后,公然在众人面前将一枚自己用过的绣帕“不小心”遗落在林意浔脚边。
这些举动,在京中贵女圈中已算得上大胆直白。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林府。
这日,秦方好正听着管家林叔汇报府中事务,挽月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愤愤不平,附在秦方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方好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账册上晕开一小团黑迹。她面上不动声色,让林叔先退下。
“郡主?”秦方好放下笔,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并未见过昭阳郡主,但对其骄纵之名早有耳闻。
一股极其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并非全然是愤怒或嫉妒,反而更像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不悦,以及,对林意浔反应的隐隐好奇。
这感觉陌生而鲜明,让她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已无法再纯粹地将林意浔视为单纯的盟友。
晚膳时分,林意浔回府,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席间,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秦方好主动提起,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听闻今日昭阳郡主的马球打得甚好?”
林意浔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看了秦方好一眼,闷声道:“不过是些无聊游戏。”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扰,“那郡主……行事颇为荒唐。今日竟将一方帕子丢在我面前,成何体统!”
秦方好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厌烦和一丝被骚扰的委屈,心中那点不悦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几分想逗弄他的心思。
她放下碗筷,用手支着下巴,歪头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哦?郡主金枝玉叶,容貌想必也是极好的,夫君难道……就未曾有半分动心?”
林意浔被她问得一怔,随即眉头紧皱,语气竟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类似……撒娇的抱怨。
“夫人这是何意?我避之唯恐不及,何来动心?那等麻烦,沾上身便是无穷后患!”他越说越觉得憋屈,想起同僚们暧昧的眼神和郡主肆无忌惮的举动,更是烦躁,“我如今只想清净度日,专心公务,怎奈总有这些无谓之事来扰!”
看着他这副模样,秦方好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发现,林意浔在人情世故上开窍后,在她面前反而更显“本色”,这种不掺虚假的抱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受用。
“好了,夫君莫气。”秦方好敛了笑意,正色道,“既然夫君觉得是麻烦,那妾身便教夫君,如何干净利落地斩断这朵桃花,且不伤及对方颜面,免得给夫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意浔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夫人快讲!”
秦方好心中莞尔,这哪里是遭遇情敌的丈夫,分明是个急于求解难题的学生。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高级课程”:“对付郡主这般身份尊贵、又自信骄纵的女子,强硬拒绝是下策,只会激怒她,后患无穷。委婉回避,她若装傻充愣,亦是徒劳。上策是……让她自己觉得无趣,主动放弃。”
“具体该如何做?”林意浔虚心求教。
“下次她若再‘偶遇’夫君,夫君不必刻意躲避,但言行举止要恪守臣子本分,恭敬疏离。她若赠物,夫君便以‘于礼不合’、‘恐污郡主清誉’为由,坚决推拒。她若纠缠,夫君便可寻机,在她面前……提及我。”秦方好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提及夫人?”林意浔不解。
“嗯。”秦方好点头,“语气要自然,内容要琐碎但温馨。譬如,说‘今日出门前,内子特意嘱咐我添衣’,或‘这点心甚好,内子素喜甜食,改日带些回去给她’。要让她感觉到,我们夫妻感情甚笃,家中有一位你时时挂念的正妻。像郡主那般心高气傲之人,见你如此,多半会觉得索然无味,她想要的,是众星捧月,而非一个心有所属、不解风情的男子。”
林意浔仔细琢磨着这番话,越想越觉得精妙。这已不仅仅是拒绝,更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
他看向秦方好,目光复杂,既有佩服,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似乎总能在他遇到麻烦时,给出最恰当的解决方法。
“我明白了。”林意浔郑重应下。
数日后,昭阳郡主果然又制造了一次“偶遇”。林意浔依计行事,在面对郡主明显暗示时,他恭敬却疏远地行礼,然后“不经意”地提起:“多谢郡主挂念,只是内子近日操持家务辛苦,臣需早些回府相伴。”
郡主明媚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林意浔那一本正经、毫无绮念的模样,再想到打听来的关于他们夫妻“鹣鲽情深”的传闻,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索然无味涌上心头。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竟真的再未主动纠缠林意浔。
林意浔将这结果告知秦方好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和钦佩。
秦方好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泛起一丝甜意。这场未曾掀波澜的“情敌”风波,无形中,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