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围场风云，步步守护
皇家围场晨雾初散，青山连绵如墨，草木清香漫溢在空气里。天刚透亮，各处营帐便已热闹起来，宗室权贵、文武官员陆续起身整装，只等时辰一到，便入山林狩猎。
安国公府的营帐设在僻静安稳之处，远离喧嚣，又靠近溪水，是苏觉昨夜特意让人安排妥当的。他一整夜都睡得极浅，几乎是听着帐外的风声与闻听平稳的呼吸度过的。少年怕黑，又习惯了依赖，昨夜缩在他身侧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脸颊透着淡淡的粉，看得苏觉心底一片柔软。
此刻闻听已经醒了，正坐在软垫上揉眼睛，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睡意，看见苏觉便立刻伸出小手，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先生……”
苏觉上前一步，弯腰将人轻轻抱起来，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醒了？先喝口温水，一会儿带你去看小鹿。”
“小鹿！” 闻听瞬间眼睛发亮，所有睡意一扫而空，小手紧紧搂住苏觉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先生真好，我要白白的小鹿。”
“好，都依你。” 苏觉抱着他放下，亲自为他换上提前备好的软锦小袍，料子亲肤不磨身，又防风保暖。领口袖口都绣着小巧的云纹，衬得少年愈发白净软糯。
一旁赵珩已经掀帘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竹笼，里面装着几块蒸好的山药糕与蜜枣，都是闻听平日里爱吃的。他如今早已放下心结，看苏觉对闻听无微不至，只剩坦然与祝福，笑着道：“我让膳房早早蒸好的，小听刚醒，先垫垫肚子。”
“多谢珩哥哥。” 闻听乖乖道谢，伸手拿起一小块山药糕，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谢临舟背着药箱缓步进来，扫了一眼闻听的气色，又看了看苏觉眼底淡淡的红，忍不住轻笑：“苏大人这是一夜没睡？不过是一场围猎，至于紧张成这样？”
苏觉淡淡瞥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是拿起一旁的防风小斗篷，轻轻披在闻听身上：“围场风大，不能受凉。”
谢临舟摇头失笑，不再打趣。他最清楚，苏觉哪里是紧张围猎，他紧张的从来只有帐中这个软糯干净的少年。前世错过，今生重逢，苏觉早已把闻听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半分委屈半分风险都舍不得让他沾。
不多时，沈清辞也过来了，手里摇着折扇，笑意闲适：“人都到齐了，陛下已经让人传旨，准备入山。咱们也过去吧，免得误了时辰。”
苏觉点头，弯腰牵起闻听的小手，指尖稳稳包裹住少年微凉的手，一步不离地护在身侧。赵珩与谢临舟、沈清辞自觉分列两侧，几人如同一个无形的保护圈，将闻听稳稳护在中间。
围场入口早已旌旗林立，人声鼎沸。宗室子弟、王公大臣个个劲装策马，意气风发，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入山林一展身手。陛下端坐高台，见安国公一行人到来，目光落在被众人稳稳护在中间的闻听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温和。
闻听心智单纯，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盛大的场面，好奇地睁大眼睛，小脑袋左右张望，一会儿看看高头大马，一会儿看看五颜六色的旗帜，一会儿又盯着远处山林间飞起的鸟雀，满眼都是新奇。
苏觉始终低头看着他，见他只是好奇欢喜，并无半分害怕，心底稍稍放松。他早已打定主意，今日不狩猎、不争先、不夺彩，只安安稳稳陪着闻听，看小鹿、看飞鸟、看青山流水，护他全程平安喜乐。
陛下一声令下，狩猎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策马入山，马蹄声、欢呼声、弓箭声此起彼伏。宗室子弟们意气风发，比拼着谁能猎得最大的猎物；官员们紧随其后，既想展露身手，又不敢过于张扬；唯有苏觉，牵着闻听的小手，缓步走向人少僻静的溪边草地，那里草木繁盛，溪流清澈，常有小鹿飞鸟前来饮水。
闻听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小手轻轻拽着苏觉的衣袖，脚步轻快，声音软软：“先生，这里好看，香香的。”
“喜欢就常来。” 苏觉放慢脚步，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寸步不离。
不远处，赵珩、谢临舟、沈清辞三人并未走远，只是看似随意地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似闲谈观望，实则将闻听与苏觉所在的这片区域牢牢护住。
有人好奇上前想问闻听身份，被赵珩淡淡一眼挡了回去；有侍卫不小心靠近惊扰，被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支开；有风吹草动隐患苗头，被谢临舟提前化解。
三人默契十足，不用言语，不用示意，便已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喧嚣、惊扰、风险统统挡在外面，只留给闻听一片安稳清净的小天地。
闻听对此一无所知，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青山溪水与可爱的小动物。
他蹲在溪边，看着水面上偶尔掠过的飞鸟，笑得眉眼弯弯；看见不远处草丛里探头探脑的小松鼠，立刻屏住呼吸，小手轻轻拉着苏觉，小声道：“先生，松鼠！小小的，好可爱。”
苏觉蹲在他身侧，陪着他一起看，指尖轻轻护在他身后，生怕他不稳摔倒：“慢点看，别吓到它。”
没过多久，远处缓缓走来两只浑身雪白的小鹿，犄角小巧，眼神温顺，低头在溪边饮水，模样乖巧极了。
闻看见到小鹿，瞬间眼睛发亮，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惊走它们，只仰头看着苏觉，眼底满是惊喜与欢喜，小脑袋轻轻点着，像是在说 “先生你看，小鹿！”
苏觉心底一软，顺着他的力道轻轻点头，示意他安静看着就好。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落在少年干净纯粹的侧脸上，也落在两只温顺的小鹿身上，溪水潺潺，清风徐徐，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苏觉看着眼前画面，心底一片滚烫。
他所求从来不是功名利禄、权倾朝野，而是眼前这般安稳光景。是少年眉眼弯弯，是他平安喜乐，是他一生无忧，是他永远这般干净纯粹，被温柔妥帖安放。
谢临舟缓步走过来，站在苏觉身侧，目光落在不远处开心看着小鹿的闻听身上，压低声音道：“时机很好，风景也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苏觉目光温柔，声音轻而坚定：“再等等，等他更安心，等夜色降临，篝火燃起，我便把所有心意，都讲给他听。”
谢临舟点头，不再多言，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你。也别忘了，我们都在。”
苏觉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感激。
有挚友相助，有情敌变挚友的守护，有国公府上下的偏爱，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孤身一人、满心遗憾的苏觉。今生他有底气、有依靠、有陪伴，更有满心满眼都依赖他的少年。
闻观看了许久小鹿，直到小鹿缓缓走远，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转头扑进苏觉怀里，小脸上满是欢喜：“先生，小鹿好乖，我好喜欢。”
苏觉稳稳抱住他，指尖轻轻梳理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温柔：“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常来，我陪你一起看。”
“好！” 闻听用力点头，小脸埋在苏觉怀里，满满的安心与依赖。
不远处，赵珩与沈清辞相视一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释然与祝福。
曾经争锋相对的情敌，如今成了并肩守护的朋友；曾经忐忑不安的担忧，如今成了满心笃定的祝福。他们都清楚，闻听在苏觉身边，是最安稳、最幸福、最被珍视的模样。
日头渐渐升高，围场深处依旧传来狩猎的欢呼声，可这片小小的溪边草地，却始终安静祥和，与世无争。
苏觉牵着闻听的小手，沿着溪流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安稳而缓慢。闻听一会儿指着天上的云，一会儿指着路边的小花，一会儿又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声音软软，笑意甜甜。
苏觉始终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时不时弯腰替他摘一朵干净的小野花，插在他的发间，轻声道：“好看。”
闻听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谢临舟看着两人相依相伴的身影，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笑意。
围场风云再烈，狩猎之争再凶，都与他们无关。
这里只有温柔守护的先生，只有满心依赖的少年，只有一群默默守护的朋友，只有一片岁月静好的安稳。
苏觉知道，告白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他看着身边干净纯粹的少年，心底一片滚烫与坚定。
等到今夜，篝火燃起，月色铺满林间，他便把两世的牵挂、两世的遗憾、两世的深情，全部说给闻听听。
他要告诉少年，一眼初见，便是一生；一见倾心，便是一世。
从此风雨同舟，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