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情敌登场,永安小王爷
暮春的风掠过安国公府的飞檐,将院中桃花吹得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浅粉柔白。闻听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吃得认真,鬓边碎发被风拂动,衬得那张白净的小脸愈发软糯可人。
苏觉就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大半都落在少年身上,见他沾了点糕屑在唇角,便伸手轻轻拭去,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吃,别噎着,我给你倒了蜜水。”
他声音轻缓,带着独属于闻听的纵容,闻听抬眸看他,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乖乖应了一声,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整个人都笼罩在苏觉浅淡温和的气息里。
这一幕落在刚踏入府门的赵珩眼中,刺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赵珩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永安王,自幼便与安国公府交好,更是看着闻听长大的。在他心里,闻听是这世间最该被捧在掌心里疼宠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悄悄惦记了许多年的小少年。
前几年他远赴边关历练,心心念念全是闻听,如今一回京,连宫宴都先推了,第一时间便奔着安国公府来,只想早点见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傻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数年,那个只会怯生生跟在父兄身后的小少年,身边竟多了一个这般碍眼的人。
苏觉。
这个名字,他回京路上便听得不少,人人都说新科状元才华横溢、温润如玉,入了安国公府做教书先生,把小少爷闻听照顾得无微不至。
赵珩原本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那些传言半点不虚。
眼前这个一身青衫、眉眼清俊的男子,看向闻听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珍视与宠溺,而闻听看向他的依赖与亲近,更是赵珩从未得到过的。
他大步走上前,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王爷的傲气与强势,目光直直落在苏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挑衅:“你就是苏觉?听闻你近来一直在安国公府,照顾闻听照顾得很是尽心?”
苏觉缓缓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闻听的发顶,语气淡淡,不卑不亢:“永安王。闻听是我护着的人,自然尽心。”
一句 “我护着的人”,瞬间点燃了赵珩心中的火气。
他凭什么?不过是个刚入仕途的状元郎,凭什么将闻听护在身后,凭什么得到闻听毫无保留的依赖?
赵珩压下心头的怒意,刻意忽略苏觉,转头看向闻听,脸上立刻换上最温柔的笑意,伸手想去揉一揉闻听的头发:“闻听,还记得我吗?我是赵珩哥哥,我回来了,以后天天来陪你玩,给你带最好吃的桂花糕,最好看的小玩意儿,好不好?”
闻听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苏觉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苏觉的衣襟,小声道:“先生,我怕……”
少年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瞬间让苏觉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不动声色地将闻听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抬眸看向赵珩,眼神冷了几分:“王爷刚回京,一路辛苦。闻听性子软,怕生,还请王爷莫要吓着他。”
这是明目张胆的护短。
赵珩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反驳,就见闻听埋在苏觉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道:“我不要别人,我要先生……”
一句话,让赵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几年未见,闻听心里眼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外人了。
自那日起,永安王赵珩便成了安国公府的常客,几乎日日报到,雷打不动,摆明了要跟苏觉争一争、抢一抢。
闻听喜欢吃城南老字号的桂花糕,赵珩便天不亮就起身,亲自去铺子门口排队,把刚出炉、最软糯的桂花糕全包下来,用精致的玉盒装着,亲自送到闻听面前,笑得一脸温柔:“闻听,你看,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我特意给你买的,快尝尝,比苏先生给你买的还要好吃。”
闻听眨了眨眼,看了看他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身边的苏觉,轻轻摇了摇头,把苏觉刚递过来的一小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眉眼弯弯:“先生买的最好吃。”
赵珩:“……”
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闻听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赵珩得知后,立刻让人把自己的行囊搬来安国公府,扬言要住在闻听隔壁院子,夜夜守着他,护着他,不让他怕黑。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觉早就已经夜夜陪着闻听睡。
每到夜里,苏觉都会握着闻听的小手,轻声哄他入睡,少年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又踏实,再也没有怕过黑。
赵珩守在闻听院外一夜,吹了半宿的风,看着那间屋子灯火熄灭,一片静谧,心里又酸又涩,几乎要将牙咬碎。
闻听走路不稳,容易摔跤,赵珩便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伸手去扶,想牵着他的小手慢慢走,想做那个护他平安的人。
可闻听却只愿意牵着苏觉的手。
苏觉的手宽大温暖,紧紧牵着他的时候,他就觉得无比安心,一步一步慢慢走,再也不会害怕摔倒。
赵珩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那紧紧相牵的手,只觉得刺眼无比,心底的醋意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甘心,他绝不认输。
于是,府中便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
闻听读书犯困,趴在桌上眯眼睛,赵珩立刻凑上前,轻声细语:“闻听,困了就去榻上睡,我给你扇风,给你哼曲儿。”
话音刚落,苏觉已经伸手将闻听抱起来,动作轻柔熟练,低声道:“我抱你回房睡,乖。”
闻听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乖乖靠在他肩头,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赵珩。
闻听口渴想喝水,赵珩立刻抢着去倒,水温试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烫着他:“闻听,水来了,我喂你。”
苏觉却已经将温好的蜜水递到闻听嘴边,闻听张口就喝,眼睛都没抬一下。
闻听想要院中飘落的桃花,赵珩立刻踮着脚去摘,挑最艳最软的递给他:“闻听,好看吗?给你。”
苏觉只是抬手轻轻一拂,便将一朵最柔的桃花别在闻听鬓边,轻声笑道:“我们闻听戴这个最好看。”
闻听摸着鬓边的桃花,笑得开心极了,全程没看赵珩手里的花。
赵珩站在一旁,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府里的下人丫鬟们看着这一幕,个个忍俊不禁,私下里都悄悄议论,说永安王这是遇上对手了,咱们小少爷啊,心里眼里早就只有苏先生一个人了。
闻听的大哥闻褚站在廊下,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忍不住对身旁的闻砚笑道:“这位永安王,倒是一片真心,只可惜,晚了一步。”
闻砚淡淡瞥了一眼庭院里被彻底无视的赵珩,语气平静:“不是晚了一步,是从来都没有机会。闻听早已认定苏觉,谁也抢不走。”
母亲沈婉清坐在窗边,看着被苏觉宠得愈发软糯可爱的小儿子,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我们闻听心思单纯,谁真心疼他,谁真心对他好,他最清楚。苏觉是把心都掏给了他,永安王再好,也比不上。”
父亲闻苍年看着庭院中始终将闻听护在身后的苏觉,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认可:“苏觉此人,沉稳温柔,心思纯粹,对闻听是真心疼爱,是能护他一生安稳的人。永安王虽有心,却太过急躁,不懂闻听的心思,终究是输了。”
这些话,自然一字不差地传入了赵珩耳中。
他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闻听全程黏在苏觉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对自己的所有示好都视而不见,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渐渐被酸涩取代。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就算再不甘心,再怎么争抢,也终究比不上苏觉在闻听心中的分量。
苏觉给闻听的,是无微不至的陪伴,是刻入骨髓的温柔,是无论何时都寸步不离的守护。
而这些,是他无论做多少,都换不来的。
闻听靠在苏觉怀里,小口吃着他喂来的桂花糕,鬓边的桃花随风轻动,小脸满是满足。
苏觉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拂去他唇角的糕屑,轻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赵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紧紧攥起了拳头,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罢了。
只要闻听开心,只要他能一直被这般温柔呵护,他就算输了,又如何?
廊下的苏觉,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便收回目光,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小少年身上。
他的闻听,只能由他来守护,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