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温情假象

十二月的时候江南的风已经带了湿冷的寒意。屋内的煤炉烧得正旺，空气里飘着水果的甜香。
一早沈敬尧就出去了，回来时提着个鼓鼓囊囊的水果篮进门，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径直走到客厅沙发旁，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细细削着皮。
“怀着孩子辛苦，多吃点水果补补。”
他语气温柔，削好的苹果递到明漪手边，还顺手帮她揉了揉酸胀的腿。
明漪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拿着电视遥控器，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敬尧，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个男孩？”
她眼睛亮晶晶的，“等他出生了，你就带着我们去上海，看看你说的霓虹灯。”
“那肯定是个儿子。”
沈敬尧笑着附和，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有几分心不在焉。他敷衍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约了人去舞厅。
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婉卿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桶里是外祖母特意给明漪炖的鸡汤，还放了些红枣枸杞，说是补身子。
进门的瞬间，婉卿就闻到了沈敬尧身上的味道，除了熟悉的烟草味，还夹杂着一丝陌生的香水味，甜腻腻的。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婉卿来了。”
明漪高兴地拉过她的手，用手势比划着，“敬尧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买水果，还帮我揉腿。”
她指着床头柜上的小襁褓，脸上满是骄傲，“你看，敬尧给孩子买的，绣着‘长命百岁’呢。”
婉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她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
帮明漪整理床铺时，婉卿的手无意间摸到枕头底下，触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她悄悄掏出来一看，是一枚珍珠发夹，样式精致，却不是明漪的。
她拿着发夹，用手势问明漪 “谁的”。
明漪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敬尧的一些朋友来做客，不小心落下的吧。”
沈敬尧这时走了过来，看到发夹，眼神闪了一下，立刻接过话头：
“应该是我弟媳上次来玩落下的，回头我给她送过去。”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把发夹揣进了口袋。
没过多久，沈敬尧看了看表，对明漪说：
“我晚上要去谈笔生意，可能得晚归，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他出门前特意叮嘱明漪适当走动。
明漪像没事人一样回应，只有婉卿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她安顿好明漪后，提着空保温桶离开沈家，想起之前赵虎子催着要一批绣好的布料，便径直往码头方向走去。
傍晚的苏州码头，渔船归港，岸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映着水面。
婉卿刚走到布料仓库门口，就远远看到一辆出租车停下，沈敬尧从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那女人打扮得时髦，卷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皮包。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沈敬尧还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刺眼。婉卿下意识地躲到仓库的柱子后面，心脏砰砰直跳。
她看着两人走进不远处的舞厅，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红的、绿的光。
舞厅里声音她听不清楚，她隔着玻璃窗上往里看，正好看到沈敬尧搂着那个女人跳舞，他低头凑在女人耳边说着什么，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抬手捶了他一下，他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搂得更紧了。
婉卿攥紧手里的布料。她很想立刻冲进去拆穿他，可一想到明漪怀着孩子，还是别闹难堪了，脚步就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身快步往沈家赶。
回到沈家时，明漪正蜷在沙发里，膝头搁着一盘红殷殷的草莓，指尖捏着一颗往嘴里送，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婉卿，快来吃草莓！” 她伸手让婉卿坐在她旁边，顺手把盘子往婉卿那边推了推，“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婉卿坐在她身侧，看着明漪的手势。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明漪的膝盖，指尖顿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望着明漪，最终还是做出手势问道：若是沈敬尧负了你，若是他出轨了，你该怎么办？
明漪正吃着草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看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瞬，眼底的光彩也淡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顿住了，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又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婉卿的嘴里，含糊地转了话题。
婉卿的指尖从明漪膝头轻轻收回。她看着明漪刻意避开的模样，终究是没再追问。
婉卿走后，直到深夜，沈敬尧才回来。身上的香水味更浓了，还带着点酒气。明漪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关切地问：“生意谈得顺利吗？”
“挺顺利的。” 他敷衍着，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明漪并不是没有怀疑，还叮嘱他：“以后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沈砚洺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哄着明漪先去卧室睡觉，他再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