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绝境开播

苏攸宁盯着手机屏幕，把那个数字又看了一遍。

五百零三万。

这不是她的余额。是那个首页推荐的主播，一晚上收到的礼物折合人民币五百零三万。那人正在一座废弃医院里直播，镜头晃得厉害，弹幕刷得看不清，他每尖叫一声，就有一个“嘉年华”从屏幕上飞过去。

苏攸宁把手机扣在桌上，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326.7.

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两个鸡蛋。她算了一下，省着吃，能撑三天。

房东的条子从门缝塞进来三天了，她一直没扔。“再不交租，搬走。”五个字，她看了几十遍，每次看都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不是怕，是那种慢慢沉下去的感觉，你知道自己在往下掉，但抓不住任何东西。

二十二岁，本科毕业，投了上百份简历。

要么不回。要么“好的我们看一下”。要么面试完了让等通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外婆走了三年。

以前怕黑怕鬼，外婆就给开着小夜灯，暖黄色的一小团，照着天花板，她说“囡囡不怕，灯亮着呢”。现在没人给开了，她就整夜不关灯。

可灯救不了没钱。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进那个直播平台。首页挂着招募令：户外恐怖主播，高额奖励，流量扶持，新人首播奖励五千。

五千。

后面那个零她数了两遍。

苏攸宁怕鬼。怕得要死。小时候外婆给她讲过一个鬼故事，她连着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后来外婆再也不讲了，只说“世上没有鬼，囡囡不怕”。但她知道有。她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不是感冒，不是天气，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她说不清，但身体知道。

可吓死和饿死，她选前者。

报名。当天下午就过了。运营发来消息：今晚八点，城东废弃楼房，首播奖励五千，流量扶持一周。

苏攸宁回了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坐了很久。

晚上七点半，天黑了。

她站在那栋废弃楼房前，举着自拍杆，手在抖。风从楼里灌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说不清的东西。她点开直播，直播间显示在线人数：7。

弹幕飘过来：

【新人？】

【长得还行】

【进去啊别磨叽】

苏攸宁深吸一口气，走进去了。

走廊黑得看不见头。手机灯一晃，墙上自己的影子到处乱窜，像有好几个人在跟着她。墙皮掉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被放大，像骨头碎的声音。

她浑身发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像有人在她身体里塞了冰块。她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外婆去世那年，她一个人守灵，半夜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就是这种感觉。

弹幕开始多了：

【这地方阴气好重】

【主播你后面是不是有东西】

她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墙壁，慢慢朝她过来。

活的。

不是风，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有意识的东西。

苏攸宁的腿开始发抖。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了，像被钉在地上。在线人数从7涨到了23，弹幕在刷，她看不太清，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团比别处更黑的黑。

弹幕里突然冒出一条不一样的。

【左边墙角，不对劲】

ID叫“观鬼人”。

苏攸宁往左边看了一眼。墙角一团黑，手机灯照过去，光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照不进去。

她想退。

但那个东西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