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凶宅后地府大佬非要守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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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念念
悬疑·灵异悬疑完结50032 字

第九章:她吃了一碗饭

更新时间:2026-04-15 12:53:41 | 字数:1997 字

苏攸宁还清了房租。

不是分期,不是凑凑,是一次性交了半年。房东来收钱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大概在想这个拖欠了三个月房租的小姑娘怎么突然有钱了。苏攸宁没解释,接过收据,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三个月前她还觉得自己要完蛋了。现在冰箱里塞满了东西——鸡蛋、牛奶、青菜、肉、水果,满满当当的,打开冰箱门的时候她愣了好几秒,觉得那团光晃得眼睛疼。

她还去看了外婆。蹲在墓碑前把花放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坐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外婆,我现在过得还行。”

她不知道外婆听不听得到。但她希望外婆听得到。

回到家,苏攸宁做了一件她从没做过的事——做了四菜一汤。

她平时做饭就是煮面、炒饭、对付一口。四菜一汤对她来说是大工程,光洗菜切菜就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厨房里叮叮当当的,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花溅出来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热闹得像过年。

阿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

苏攸宁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围裙上全是油点子,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把筷子摆好,把米饭盛好,然后站在桌边,看着阿梧。

“我不需要吃饭。”阿梧说。

“我知道。”苏攸宁说,“但你尝一下。”

阿梧看着她。苏攸宁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她很少有的期待。那种“我做了饭你快尝尝好不好吃”的期待,普通得不像一个被厉鬼掐过脖子、被阴咒流过鼻血的人。

阿梧走到桌边,坐下了。

她拿起筷子。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筷子了一样。她夹了一根青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苏攸宁紧张地盯着她,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

“好吃吗?”苏攸宁问。

阿梧咽下去,说:“咸。”

苏攸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露出一点牙齿,笑得像个小女孩。

这是她第一次笑。

因为阿梧说“咸”。

不是“好吃”,不是“难吃”,是“咸”。一个实事求是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客观的评价。但从阿梧嘴里说出来,苏攸宁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听的话。

“咸就对了,”苏攸宁笑着说,“我多放了一点盐,怕你觉得没味道。”

阿梧没有回答。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吃掉了。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分辨什么。苏攸宁坐在对面,捧着自己的饭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睛一直盯着阿梧。

她看见阿梧夹了一块肉。嚼了很久,咽下去了。

她看见阿梧舀了一勺汤。喝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皱,是动,像在感受什么。

她看见阿梧把那碗饭吃完了。

一碗白米饭,四菜一汤,阿梧一个人吃了大半。苏攸宁自己反而没怎么吃,她光顾着看了。

吃完饭,阿梧放下筷子,看着空碗,停了两秒。

苏攸宁没说话。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站在水池前洗碗,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自己都没察觉。

晚上,苏攸宁洗完澡,坐在床边,头发还是湿的。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日记本——一个很普通的笔记本,封面是蓝色的,外婆以前用来记菜谱的那种。她翻开,找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

她写了一行字:

“她今天吃了一碗饭。”

写完她停了一下,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嘴角翘了一下。”

苏攸宁把笔放下,合上日记本,放在枕头旁边。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一小团。

客厅里很安静。但苏攸宁知道阿梧在。她能感觉到——不是听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空气的密度会变,温度会变,连声音的传播方式都会变。她说不上来,但身体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是弯着的。

阿梧吃了她做的饭。

阿梧说“咸”。

阿梧的嘴角翘了一下。

苏攸宁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像小孩子数糖果一样,数了一遍又一遍。她觉得开心。不是那种“直播火了”的开心,不是那种“有钱了”的开心,是那种很安静的、很踏实的、像冬天晒太阳一样的开心。

她想,阿梧活了那么多年,大概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也许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饭。

苏攸宁想到这里,鼻子突然酸了一下。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明天做什么菜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人回答她。但客厅里的空气好像轻轻地动了一下,像风吹过了窗帘。

苏攸宁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有新的厉鬼,会不会有新的阴咒,阿梧的手会不会继续透明下去。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

明天她要给阿梧做饭。

后天也要。

大后天也要。

只要阿梧还在,她就要做。哪怕阿梧每次都只说“咸”或者“淡”或者“太油了”,她也要做。

因为阿梧吃了。

因为她笑了。

因为这是她能为阿梧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

苏攸宁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日记本放在枕头旁边,翻开的那一页上,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她今天吃了一碗饭。”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客厅里,阿梧坐在沙发上,面朝苏攸宁的房间,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她的表情还是冷的,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只透明的、冰一样的右手,慢慢地、轻轻地,蜷了蜷。

像在握什么东西。

但掌心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