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咖啡馆的破绽

三天后，陆瑾瑜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再次遇到了顾白楚。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件。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白衬衫镀上了一层暖光，让他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温和了许多。
陆瑾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今天要和合作方谈一个Alpha劳工安置的项目，提前到了半小时。
“介意拼个桌吗？”他问。
顾白楚抬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不介意。”他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给陆瑾瑜腾出位置。
陆瑾瑜坐下，点了一杯无糖拿铁。等待咖啡的间隙，他瞥见顾白楚平板上的内容——是关于Alpha腺体抑制的研究报告，上面的专业术语很生僻，显然不是Beta会关注的领域。
“你对Alpha腺体感兴趣？”陆瑾瑜随口问道。
顾白楚的手指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工作需要，我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数据整理。”他的谎言很流畅，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但陆瑾瑜却捕捉到了他耳尖的细微泛红。这是一种很隐蔽的生理反应，通常出现在情绪紧张或说谎时。他心中疑窦丛生，这个自称Beta的男人，似乎藏着很多秘密。
咖啡端上来了，服务生不小心撞到了顾白楚的手臂，滚烫的咖啡溅到了他的手背上。顾白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却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惊呼，只是眉头微蹙，指尖快速拂过被烫伤的皮肤。
陆瑾瑜注意到，他的手背皮肤很结实，指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不像是长期坐在办公室里做数据整理的人该有的手。
更让他在意的是，被烫伤后，顾白楚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心率也异常平稳——这不符合Beta的生理反应，反而更像经过特殊训练的Alpha。
“你没事吧？”陆瑾瑜递过一张纸巾。
“没事，小伤。”顾白楚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手背，烫伤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陆瑾瑜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没有Omega主导社会中Alpha必须佩戴的“腺体控制环”。按照规定，所有Alpha都必须强制佩戴这种手环，实时监测腺体活跃度，一旦超标就会自动注射抑制药物。而Beta则不需要。
“你们公司福利不错，不用坐班？”陆瑾瑜换了个话题，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嗯，比较自由。”顾白楚喝了一口美式，咖啡的苦味似乎让他精神了一些，“你呢？看你穿着正装，应该是做管理类工作的？”
“算是吧，做Alpha权益相关的项目。”陆瑾瑜没有细说，他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需要和各种Alpha打交道，也接触过很多从集中营逃出来的“失控Alpha”。那些Alpha的眼神都带着绝望和戾气，而顾白楚的眼神，虽然警惕，却没有那种被压迫后的扭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瑾瑜发现顾白楚很博学，尤其是在生物和心理学方面，有着超出普通Beta的见解。但每当话题靠近Alpha或信息素时，他总会巧妙地转移话题，或者用模糊的答案带过。
中途，陆瑾瑜的合作方到了，是个身材高大的Alpha，穿着统一的劳工制服，腺体上戴着控制环，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顺从。
他看到陆瑾瑜时，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陆总监。”
陆瑾瑜点头示意，转头介绍：“这是我的合作方，老陈。”又指了指顾白楚，“这位是顾先生，朋友。”
老陈的目光落在顾白楚身上时，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这是Alpha遇到更高级别Alpha时的本能反应，即使他佩戴着控制环，也无法完全压制这种敬畏。
顾白楚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腺体在皮肤下轻轻震动。
他能感觉到老陈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带着被压制后的腐朽气味，让他很不舒服。但他还是维持着Beta的平静，对老陈点了点头。
陆瑾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老陈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顾白楚绝对不是Beta。
合作谈得很顺利，老陈离开后，咖啡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瑾瑜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直视着顾白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白楚的身体僵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是顾白楚，生物科技公司的职员。”
“是吗？”陆瑾瑜放下咖啡杯，声音冷了几分，“那你为什么会让一个佩戴控制环的Alpha产生臣服反应？为什么你对Alpha腺体的了解比专业研究员还深？还有，你胸口的疤痕，是注射‘顺从素’留下的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白楚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Omega，观察竟然如此敏锐。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却被陆瑾瑜的目光牢牢锁住。
那一刻，顾白楚的猫科本能让他想要反抗，腺体开始躁动，一股带着松针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很淡，但足够清晰。
陆瑾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闻到一个人的信息素。
不是Omega的甜腻或压迫，而是清冽的、带着野性的松针味，像深山里的风，带着某种原始的力量。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的腺体竟然再次发热，而且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强烈，像是在回应这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的“无嗅者”，却没想到会对一个伪装成Beta的Alpha信息素产生反应。
顾白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信息素竟然没有让陆瑾瑜感到不适，反而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渴望？这完全不符合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排斥。
“你……”顾白楚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陆瑾瑜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也有些发烫，这是从未有过的生理反应。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警报突然响起——是信息素超标警报。顾白楚泄露的那一丝Alpha信息素，被敏感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
“快走！”顾白楚反应过来，拉起陆瑾瑜的手就往后门跑。如果被巡逻队抓住，他这个“失控Alpha”的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囚禁和实验。
陆瑾瑜被他拉着，手心传来顾白楚的温度，带着点粗糙的触感。松针味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让他的腺体灼热难耐，却又莫名地安心。他没有挣扎，任由顾白楚拉着他穿过狭窄的小巷，奔跑在午后的阳光里。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茉莉洋桔梗和松针混合的气息，在第七纪元的天空下，悄悄改写着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