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班费疑云・百口莫辩

刘凡再睁眼时，鼻尖先撞进一股浓烈的粉笔灰与劣质地板蜡混合的味道，像一口老旧的棺材被突然掀开。
窗外是四月傍晚，天空被晚霞撕得血红，又被操场上的探照灯镀上一层冷白，两种光在教室里交汇，把每一张课桌都照出重影，仿佛随时会分裂成两半。
她低头，自己穿着蓝白校服，袖口洗得发白，却仍透出一圈汗碱留下的黄渍，像地图上的等高线，记录着原身连日失眠的疆域。
左手腕的淡金纹路微微发烫，系统字体在视网膜上刷出冰蓝色——
【穿书载入成功——当前世界：班费失窃】
【宿主身份：高一（5）班，刘凡】
【任务目标：36 小时内洗清“偷窃班费”嫌疑，拯救原身崩溃值 88/100】
【关键提示：本世界证据链完整，宿主可自由调取监控，但需自证无剪辑】
“刘凡，老师让你马上去办公室。”
门口传来班长的声音，金属质地的少年音，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
刘凡抬眼，看见赵砚——原著里的“完美班长”，一八五的个子，校服外套永远熨出笔直裤线，左胸口袋插着一支银色钢笔，笔帽在夕照里闪出冷光。
她没应声，只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拉链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经过讲台时，她瞥见抽屉锁被撬开，铁皮卷刃，像一张歪嘴。
原身就是在这里被“人赃并获”，从此百口莫辩。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惨白的LED灯。
刘凡推门，热浪裹着空调旧机的氟利昂味扑面而来，像被人用一条湿毛巾捂住口鼻的感觉一样。
班主任王梅坐在办公桌后，四十岁，短发烫成僵硬的小卷，发色黑得过分，与鬓角掩不住的白根形成鲜明断层，像两段不同年代的拼接。
她面前摊着一只真空袋——原本装班费八千八百元，如今空空如也，袋口还留着锯齿状的撕痕。
“刘凡，上周五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是你吧？”
王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长期训导主任的威压，尾音下沉，像给句子钉上钉子。
她没等回答，继续抛出第二颗钉子：“监控显示，五点二十三分你返回教室，五点三十七分离开，这十四分钟里，你做了什么？”
刘凡扫了一眼墙角，摄像头红灯闪烁，像一只偷窥的独眼。
她心里有数：原著里，这段监控被班长提前剪辑，只保留她独自在教室的片段，成为“铁证”。
“我回来拿化学作业。”刘凡答，嗓音沙哑，却维持着与年龄不符的平稳。
“有人看见你动过讲台抽屉。”王梅推了推眼镜，金属框反射灯光，掩住她眼底的疲惫与怀疑。
“谁？”刘凡反问，目光笔直，像一根针戳进对方瞳孔。
王梅一噎，视线下意识飘向站在窗边“旁听”的两个人——
许佳佳，原身闺蜜，齐刘海下是一双鹿眼，此刻却躲闪得如同受惊的鸟；
林致，副班长，戴着黑框眼镜，镜腿用白色胶布缠了两圈，手指正无意识地抠胶布边缘，发出细微的“嚓嚓”声，像在给自己打拍子。
刘凡把两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迅速拉出一条关系链：
许佳佳管钱，林致管账，赵砚保管钥匙，三人形成完美闭环，却拉她来做替罪羊。
“老师，如果我说我没拿，您信吗？”刘凡忽然放轻声音，尾音带着一点潮湿的颤，像被压弯的芦苇。
王梅怔住，镜片后的目光出现一瞬松动。
下一秒，林致推了推眼镜，抢先开口：“刘凡，要不你就承认了吧？班费又不会自己长脚跑掉，只要你把钱交出来，我们全班可以给你写谅解书，不记过。”
林致语气诚恳，像是在给施舍唯一的一条生路。
刘凡侧头，看他指尖因出汗而泛白的胶布，忽然笑了：“谅解书？你们连罪名都替我定好了，还谈什么原谅。”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温度骤降。
许佳佳咬住下唇，刘海下的鹿眼迅速蓄起一层雾，伸手去拉刘凡袖口：“小凡，你别倔了……就当是为了班级荣誉。”
刘凡垂眼，看她指甲边缘因长期啃咬而泛红的皮肉，心里涌起一阵生理性厌恶。原身曾把这位“闺蜜”当唯一光源，却在最暗的时刻被她从背后推下井口。
她后退半步，让那只手扑空，随即抬眼直视王梅：“老师，按照校规，涉及金额超过两千元即可报警。八千八，足够立案了。”
王梅眉心一跳，下意识想捂她嘴，却又在半空停住——校规确实白纸黑字。
“刘凡！”林致声音拔高，透出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你真要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档案里留下污点，可别哭！”
刘凡掏出手机，黑屏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像一面冷镜：“我哭不哭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该哭，很快就知道。”
刘凡打开手机按下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