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裁员回家，继承破烂站
林北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
早上九点，他像往常一样踩着点走进公司大门，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前台小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他没在意，以为是今天发型有点翘。
电梯门一开，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平时叽叽喳喳的办公区安静得像坟场。三十多个同事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极了追悼会上家属看遗像。
“林北，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人事部的小张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好像多看他一眼就会传染什么绝症。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他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压压惊，走向总经理办公室的路上，脑子里已经把最坏的情况过了一遍——扣工资？降职？还是让他背黑锅？
他万万没想到，是裁员。
“林北啊，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你也知道的。”王总坐在大班椅后面，脸上的表情叫“我很遗憾但我也没办法”。
林北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所以呢？”
“所以你被优化了。”王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离职协议，补偿金按N+1算，你看看。”
林北没看协议，他盯着王总：“优化？我怎么记得上个月咱们部门还超额完成了KPI？我带的直播团队业绩翻了三倍，你管这叫效益不好？”
王总的表情僵了一下，干笑道：“这个嘛……是公司的战略调整，跟个人能力没关系。”
林北懂了。
不是公司不行，是他不行——确切地说，是他挡了别人的路。上周他就听说王总的小舅子想进直播部当主管，他还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人家不是要进他的部门，是要坐他的位置。
“行。”林北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王总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林北站起身，把那半个煎饼果子扔进王总桌上的垃圾桶里：“这垃圾放你这儿合适。”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身后传来王总拍桌子的声音，他没回头。
收拾东西只用了五分钟。一个纸箱装下了他在这个公司四年的全部痕迹——一个马克杯、一盆快死的绿萝、一沓没写完的直播脚本。
同事们围过来，有真心不舍的，有看热闹的，还有那几个平时被他压着的小组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北把绿萝递给前台小妹：“帮我养着，等我发了财给它换个金盆。”
前台小妹眼眶红了：“林哥，你以后怎么办啊？”
“怎么办？”林北笑了笑，“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公司。”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一万两千三百块。
房租下个月到期，押金加租金要八千。也就是说，他有一个月的时间找到新工作，否则就得卷铺盖走人。
林北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事，问题不大。”他自言自语。
问题是，问题很大。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投了四十七份简历，参加了八场面试，结果要么是“我们会考虑你的”，要么是“你的经验很丰富，但我们想要更年轻有活力的”，还有一种最气人的——“你以前带过那么好的团队，来我们这儿是不是有点屈才？”
翻译一下：我们请不起你。
林北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感觉自己的人生跟这道裂缝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裂开了。
手机响了，是他妈。
“北北啊，你爷爷那破烂站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收拾？村里都来催好几回了，说再不处理就要当成违建拆了。”
林北差点忘了这事。
他爷爷三个月前去世了，在老家镇上留了一个废品回收站。说是回收站，其实就是个堆满了破烂的院子，里面全是老爷子几十年攒下来的“宝贝”——在林北看来就是一堆垃圾。
他妈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你爷爷走之前还念叨，说那院子里有好东西，让你一定要去看看。你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一堆破烂能有什么好东西……”
林北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好东西？他爷爷要是能分清什么是好东西，也不至于捡了一辈子破烂。但话说回来，他现在的处境也差不多——兜里没钱，没工作，跟个破烂有什么区别？
“算了，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林北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大巴。
三个小时后，他站在了“北爷破烂站”的门口。
说是“站”，其实就是个用铁皮和砖头搭起来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五个大字，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妈提前告诉他是这几个字，他根本认不出来。
院子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糕。
废纸壳、旧报纸、破铜烂铁、缺胳膊少腿的塑料模特……各种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有点像发霉的袜子泡了酱油。
林北站在门口，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他是来继承遗产的，不是来继承垃圾场的。
“算了，先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他卷起袖子，准备开始翻找。
就在他伸手去够一个旧木箱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就是老林头的孙子？”
林北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伸手。
“别翻了，你爷爷欠我五块钱还没给呢！”
这次他听清了。声音是从他左手边传来的，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林北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青铜鼎。
大概三十厘米高，浑身绿锈，三足两耳，造型古朴。此刻它正稳稳当当地蹲在一堆旧报纸上面，鼎身上的兽面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狰狞，但会说话。
“你……你刚才说什么？”林北的声音有点发抖。
青铜鼎似乎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话：“我说，你爷爷欠我五块钱，你是他孙子，你来还。”
林北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一个青铜鼎，在跟他说话。说的还是欠钱的事。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跟一个青铜鼎大眼瞪小眼——如果鼎有眼的话。
“你别怕，我又不吃人。”青铜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我是商朝的祭天礼器，见过大场面的。你这种小辈，我见得多了。”
林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商……商朝？”
“没错，商朝！”青铜鼎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当年我在朝歌城里，那可是祭天大典的C位！纣王亲自给我擦过灰！姜子牙见了我也得叫一声鼎爷！”
林北盯着它看了三秒钟，突然说：“你这个包浆不对。”
“……什么？”
“包浆。你这表面的锈蚀纹理太均匀了，商朝的青铜器埋在地下几千年，锈蚀应该有层次感，你这个像上周做旧的。”林北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而且你这个纹路，商朝晚期的主流纹样是饕餮纹和云雷纹，你这个……这是谁家猪圈栏杆上刻的吧？”
青铜鼎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用一种极其心虚的声音说：“包浆是什么？”
林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突然觉得一个会说话的青铜鼎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它连包浆都不懂。
就在这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叮！旧物回收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接触灵识碎片×1】
【系统提示：宿主已唤醒“戏精型器灵·青铜鼎”，请完成新手任务——鉴定该器灵的真伪。】
林北愣了。
什么系统？什么器灵？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青铜鼎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小了很多：“那个……包浆的事咱们能不能先放一放？你先说说，你爷爷那五块钱……”
“五块？”林北低头看着这个青铜鼎，嘴角抽了抽，“你要是个真古董，值几百万，我还你五百万都行。但你要是个假货……”
他顿了一下，伸出一个手掌：“五块钱，卖不卖？”
青铜鼎：“……”
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一声哀嚎：【宿主，这是商周时期的文物！你能不能认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