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文物局卧底来了
周文彬走后的第二天下午，破烂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北正蹲在院子里给青铜鼎擦灰——座钟要求的，每周大扫除，青铜鼎的鼎身必须擦到能照出人影——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请问，这里是北爷破烂站吗？”
林北抬起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本旧书。
“是，”林北站起来，手上的抹布还滴着水，“你找谁？”
“我叫方远，”男人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下，“我是个旧物收藏爱好者，在网上看到你的直播，觉得特别有意思，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淘。”
林北打量了他一眼。
他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角落都停留了几秒钟。最后，他走到院子最里面那间平房门口，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
林北心里一紧——那间屋子里放着爷爷的遗物，还有一些他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他快步走过去，挡在门口：“这间屋子没收拾，乱得很，就不看了吧。”
方远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没关系，我不怕乱。”
他侧身从林北旁边挤了进去。
屋子里还是林北第一次进来时的样子，八仙桌、木板床、老式衣柜，到处落满了灰。方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八仙桌上的一本旧相册上。
他翻开相册，里面是爷爷年轻时的照片。黑白照片，边角已经发黄，有些照片上的人脸都模糊了。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方远的手停了一下。
林北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上，爷爷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方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相册，放回原处。
“林先生，”他转过身，表情依然温和，但语气变了，“你爷爷是怎么去世的？”
林北愣了一下：“老毛病，半夜走的。”
“你亲眼看到了吗？”
“……没有。我在外地。”
方远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走出屋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名片夹，递给林北一张名片。
林北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市文物局·民间文物普查组·方远”，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文物局的？”林北挑了挑眉。
“对，”方远笑了笑，“不是来查你的，别紧张。我们最近在做一次民间文物普查，主要是登记散落在民间的老物件。你这里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国宝级文物，但有些也有一定的历史价值，想登记一下。”
林北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印着文物局的logo和地址，看起来挺正规的。
“需要登记什么？”
“就是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年代、来源、保存状况，”方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相机，“不会耽误你太久。”
林北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文物普查这种事，他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确实有。
“行吧，你拍。”
方远开始在院子里拍照。他拍得很仔细，每一个旧物都拍了至少三张——正面、侧面、底部。连那些看起来不值钱的破碗烂罐子都没放过。
拍到座钟的时候，他多拍了几张，还蹲下来拍了钟底的铭文。
拍到青铜鼎的时候，他围着鼎转了好几圈，拍了十几张。青铜鼎被他拍得浑身不自在，鼎身微微发抖，差点没忍住开口说话。
林北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青铜鼎一个没憋住，蹦出一句“你拍够了没有”。
还好，青铜鼎这次争气了，全程保持沉默。
方远拍完照，把相机收起来，走到林北面前：“谢谢你配合，林先生。照片我们会存档，不会外传。”
“没事，”林北说，“应该的。”
方远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林先生，你听说过‘沈墨白’这个名字吗？”
林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没有，”他说，“谁啊？”
方远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笑：“没什么，一个古董贩子，最近在附近活动，我们文物局在关注他。你要是遇到他，最好小心一点。”
他挥了挥手，走出了院子。
林北站在门口，看着方远的背影沿着土路走远，心里翻江倒海。
文物局的人在关注沈墨白？那方远来他这里，真的是为了普查文物，还是另有所图？
座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深思：“林北，那个方远，不是普通的文物局工作人员。”
“你怎么知道？”
“他的相机，”座钟说，“那个相机的镜头是特制的，可以拍摄到灵体的能量场。他在拍我们的时候，镜头里有一圈淡蓝色的光。”
林北的心沉了下去。
青铜鼎终于憋不住了，鼎身猛地一抖：“我就说那个人不对劲！他从一进门就在打量我们，不是看古董的眼神，是看犯人的眼神！”
民国情书小声说：“人家也觉得他好可怕……他的眼睛好冷，像是在审讯……”
锈剑有气无力地说：“完了，文物局盯上我们了，我们是不是要被拉去博物馆展览了？我不要，博物馆里万一有大鹅标本怎么办……”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大鹅上扯！”青铜鼎吼道。
夜壶仙人难得地没有说话，安静地蹲在砖头圈里，壶嘴微微朝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北回到院子里，坐在破椅子上，把方远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方远，市文物局民间文物普查组。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市文物局民间文物普查”，发现确实有这个项目，是去年开始的，主要针对农村地区散落的民间文物进行登记和保护。
但问题是，方远给他的名片上，那个电话号码，他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没有在任何公开信息里出现过。
文物局工作人员的号码，怎么可能在网上查不到？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遇到可疑人物。建议：核实方远身份。】
【任务提示：前往市文物局核实方远身份，确认其是否为真实工作人员。】
【任务奖励：15点灵力值。】
林北看着那个任务，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市里一趟。
他把方远的名片揣进兜里，正准备站起来，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天龙。
“北哥！”赵天龙的声音又急又慌，“那个姓沈的又找我了！他说他要来你店里，问你准备好没有！”
林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什么时候来？”
“他说今晚！”
林北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黑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赵天龙的声音压低了，“他说让你把东西都准备好，别让他动手。他还说……他说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他动手才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林北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原话怎么说的？”
“‘林北他爷爷当年就是不听话，我动手之后他才老实。希望他孙子比他聪明。’——这是他原话，我一个字没改。”
林北挂了电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手指慢慢攥紧。
爷爷的死，果然跟沈墨白有关。
座钟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少有的沉重：“林北，今晚可能会很难。”
林北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着院子里那五个器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今晚，有人要来。他不一定是来买东西的，可能是来抢的。”
青铜鼎不抖了，锈剑不哼了，情书不哭了，夜壶不闹了，座钟不催了。
五个器灵，安静得像五个真正的旧物。
但林北知道，它们在听。
“我需要你们帮忙，”林北说，“不是帮我打架，是帮我把这个家守住。”
沉默了几秒钟后，青铜鼎第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放心吧，老板。他要是敢来，我就用铁头功撞死他。”
锈剑跟着说：“我……我虽然怕大鹅，但我不怕人。大不了剑身碎掉，反正也锈得差不多了。”
民国情书的声音轻轻的：“人家不会打架，但人家可以把他的黑历史念出来，念到他怀疑人生。”
夜壶仙人壶嘴一翘：“我的陈年芬芳，今晚不限量供应。”
座钟最后总结：“我会用时空扭曲帮你争取时间。三秒钟，够你做很多事情了。”
林北看着它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些器灵，平时吵吵闹闹、不靠谱、戏精、烦人，但到了关键时候，没有一个掉链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墙角拿起那把锈剑，插在腰间。
“行，”他说，“今晚，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