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王青铜鼎是个吹牛大王
林北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陈年芬芳”从鼻腔里赶出去。
夜壶仙人还在旁边得意洋洋地晃悠，壶嘴一张一合：“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次？保证让你三天吃不下饭！”
“你闭嘴。”林北站起来，用脚把三块砖头踢到夜壶周围，给它搭了个简易围栏，“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出来一次我就把你埋回土里。”
夜壶仙人哼了一声：“你爷爷当年也这么说，最后不还是把我供在架子上？”
林北没理它，转身走向青铜鼎。
青铜鼎正蹲在一堆旧报纸上，鼎身微微倾斜，像是在偷听这边的动静。见林北走过来，它立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怎么？终于想起要还钱了？”
“钱的事待会说，”林北蹲下来，跟青铜鼎平视，“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乃商朝祭天礼器，国之重器！”青铜鼎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当年在朝歌城，我可是祭天大典的C位！纣王亲自给我擦过灰，姜子牙见了我也得叫一声鼎爷！”
林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你上一个词儿说的还是‘包浆是什么’。”
青铜鼎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但很快又硬撑起来：“那是……那是考验你的！看你懂不懂行！”
“那我问你，商朝的首都是哪儿？”
“朝歌啊！”
“朝歌是商朝晚期都城，商朝中期都城在殷，也就是现在的安阳。你是商朝的鼎，那你是在殷出土的，还是在朝歌？”
青铜鼎沉默了。
林北继续问：“商朝的青铜器铸造采用范铸法，一块范只能用一个纹饰，所以真正的商鼎纹饰会有范线。你这表面的纹路是一体成型的，明显是现代工艺。”
青铜鼎的鼎身开始微微发抖。
“还有，”林北指了指鼎耳，“商鼎的耳朵是直立的，你这耳朵往外撇，跟招风耳似的。你当你是兔子？”
青铜鼎彻底不说话了。
林北叹了口气，站起来：“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年代的？”
沉默了很久，青铜鼎才用一种极其心虚的声音说：“我……我是上周的。”
“……上周？”
“对，上周，”青铜鼎的声音越来越小，“隔壁镇上的王老三烧的，他说这是仿古工艺品，能卖个好价钱。后来被你爷爷当废铜收来了，五块钱一斤。”
林北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刚才说欠五块钱，是因为你本身值五块？”
“不是！我值十块！你爷爷只给了五块！”青铜鼎急了，“还欠我五块！”
林北彻底无语了。
一个上周刚烧出来的仿品青铜鼎，硬说自己是商朝的，吹了半天牛皮，最后就为了讨五块钱。
“行，五块钱我给你，”林北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拍在青铜鼎旁边，“现在你是我的了。作为本店的第一件商品，我给你定价——五十。”
“五十？”青铜鼎差点跳起来，“我上周王老三卖的时候还卖三百呢！”
“他是零售价，我是回收价，”林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在我这儿包吃包住，不用付房租水电，五十已经很高了。”
青铜鼎气得嗡嗡响，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夜壶仙人在旁边看热闹，幸灾乐祸地喊：“活该！让你吹牛！被拆穿了吧！”
青铜鼎立刻回怼：“你一个夜壶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上个月还跟人家说你是康熙皇帝用过的！”
“我本来就是！”夜壶仙人急了，“康熙小时候尿过床，他妈就是用我接的！”
林北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这两个东西按在地上摩擦。
【叮！新手任务完成进度：50%】
【提示：宿主已完成青铜鼎的真伪鉴定，奖励“嘴炮LV1”技能——在与旧物讨价还价时，说服力提升10%。】
【剩余任务：继续探索破烂站，解锁更多器灵。】
林北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堆成山的破烂，感觉头更疼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会说话的？”
【理论上讲，是的。预计本场地灵识碎片数量在5-8个之间。】
“多少个？”林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5-8个。】
林北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想过回老家之后的生活会很难——没钱、没工作、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但他万万没想到，最难的部分是要跟一群会说话的破烂斗智斗勇。
一个吹牛皮的假青铜鼎已经够烦了，再加一个生化武器级别的夜壶，再来几个，他这破烂站可以直接改名叫“精神病院分院”了。
“行吧，”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他转身走向院子更深处，身后传来青铜鼎和夜壶的吵架声：
“你一个尿壶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我是夜壶仙人！你一个上周烧出来的假货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虽然是假的，但我长得好看！你看看你，满身尿渍！”
“那是包浆！包浆你懂不懂？”
林北加快了脚步，把那两个声音甩在身后。
他在院子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旧木箱，箱子上落满了灰，锁扣已经锈死了。他用力撬开箱子，里面是一摞发黄的旧书和几件杂物。
最上面是一本民国时期的老情书，封面已经褪色，依稀能看出“见字如面”四个字。
林北伸手去拿那本情书，指尖刚碰到封面，一个软糯糯的女声就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哎呀，终于有人来看我了……我还以为要被烂在这个箱子里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民国电影里才有的腔调，嗲得林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也是器灵？”
“器灵？”女声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词，“叫我情书小姐就好。这可是我心上人当年亲手写的，一字一句都是真情……”
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咽了：“可惜啊，他后来娶了别人，我这封信就没寄出去……一百年了，我天天在箱子里哭，你看，纸都皱了呢……”
林北低头看了看那封情书——纸确实皱了，但不是因为眼泪，是因为受潮发霉。
他没忍心拆穿。
【叮！检测到新的灵识碎片×3】
【当前进度：3/5】
林北看着手里那本民国情书，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吵架的青铜鼎和夜壶，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一条奇怪的路。
别人继承遗产，继承的是房子、车子、存款。
他继承的，是一群戏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