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破座钟登场，强迫症管家
林北在院子里翻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破烂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身灰和一手铁锈，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一个到底在哪儿？”他坐在破椅子上，满头大汗，身上的白T恤已经变成了灰色。
青铜鼎幸灾乐祸地说：“说不定就是个破碗烂盘子，你翻它干嘛？”
“为了成就，”林北没好气地说，“你不懂。”
民国情书从木箱里飘出声音：“会不会在里屋？你爷爷以前住的房间还没翻过呢。”
林北一愣。对啊，他光顾着翻院子，忘了爷爷还有一间屋子。
那是院子最里面的一间平房，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门把手锈死了，推了半天推不开。林北抬脚踹了两下，门板发出一声哀嚎，终于开了。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大概二十来平，一张木板床、一张八仙桌、一个老式衣柜，剩下的地方全堆着各种各样的旧物——坛子、罐子、铜盆、锡壶、老座钟、留声机……五花八门，像个小型民俗博物馆。
林北的目光落在八仙桌旁边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老式座钟，木质的钟身，圆形的表盘，下面挂着一个铜摆。钟身上雕着花纹，虽然落满了灰，但能看出做工很精致。座钟的指针停在十点十分的位置，不知道停了多久。
林北走过去，伸手擦了擦钟面上的灰。
手指碰到玻璃的一瞬间，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跟其他器灵都不一样，不油腻、不嗲、不丧，而是一种严肃到近乎刻板的嗓音，像极了那种退休的老干部：
“终于有人来了。我等了三年零五个月十二天。”
林北的手僵在半空：“你也会说话？”
“当然会，”座钟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是这里最有文化的器灵，不像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外面传来青铜鼎的抗议声：“你说谁乱七八糟呢！”
座钟没理它，继续说：“我叫钟明，是这座钟的器灵。我的前主人是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他把我买回来放在书房里，每天准时给我上发条。他去世后，你爷爷把我收到这里，但从来没给我上过发条，我就停了。”
林北蹲下来，跟座钟平视：“所以你是个强迫症？”
“不是强迫症，”座钟纠正道，“是对秩序的基本尊重。你看看这个地方，脏、乱、差，什么东西都乱堆乱放，简直是对文明的亵渎。”
林北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确实挺乱的。
“你一个座钟，管得还挺宽。”
“不是我管得宽，”座钟的语气依然严肃，“是你们太不像话了。你看看那个青铜鼎，一个上周烧出来的假货，天天吹自己是商朝的，这叫妄想症。那个情书，一百年没寄出去，天天哭哭啼啼，这叫依恋型人格障碍。那个锈剑，被大鹅扇断剑刃就一蹶不振，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它顿了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这个破烂站，缺一个管家。”
林北愣住了：“你想当管家？”
“不是我想当，”座钟说，“是我必须当。你看看你，衣服脏了不洗，头发乱了不梳，院子里的破烂堆得跟山一样。你这个样子，怎么开店？怎么赚钱？”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白T恤，竟然无言以对。
【叮！检测到新的灵识碎片×5】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集齐5件器灵，解锁“破烂王”成就！奖励：技能点×10，系统商城开放。】
【当前器灵列表：青铜鼎（妄想型）、夜壶（已售出）、民国情书（依恋型）、锈剑（创伤型）、破座钟（强迫型）】
林北看着系统面板，嘴角抽了抽——系统的分类倒是挺准的。
座钟继续发表它的演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管理这个破烂站。每天几点开门、几点关门、东西怎么摆放、账目怎么记录，都得按照我的规矩来。你要是不听，我就……”
“你就怎样？”林北好奇地问。
座钟沉默了一秒：“我就停摆。”
林北差点笑出来：“你现在本来就是停的。”
座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它用一种极其不甘心的声音说：“那我就永远不走字了。”
林北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座钟，还挺可爱的。
“行行行，”林北站起来，“听你的。你说怎么收拾？”
座钟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首先，把院子里的破烂分类。可回收的放一堆，不可回收的扔了，疑似有价值的放仓库。其次，把屋子打扫干净，地面拖三遍，窗台擦到能当镜子照。最后……”
“最后什么？”
“最后，把你那件T恤换掉。”座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我一个钟都看不下去了。”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
好吧，他确实该换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北在座钟的指挥下，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扫除。
“不对不对，那个纸箱子放左边，右边是放铁器的。”
“那个瓶子擦干净了没有？瓶口里面还有灰！”
“拖把拧干一点！地面不能有水渍！你看你看，踩出脚印了吧？”
林北被指挥得团团转，满头大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青铜鼎在旁边看热闹，笑得鼎身直晃：“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林北瞪了它一眼：“你闭嘴，不然我把你当废铜卖了。”
青铜鼎立刻不笑了。
民国情书倒是挺配合的，虽然不能动，但一直在给林北加油：“林北加油！林北最棒！你是最勤劳的破烂王！”
锈剑依然半死不活地靠在墙角，有气无力地说：“活着……好累……”
座钟听到了，立刻说：“那把剑，摆正！靠墙要成一条直线！你现在歪了五度！”
锈剑：“……我想死。”
“死了也得摆正！”
林北一边拖地一边想，他到底是解锁了一个管家，还是解锁了一个监工？
两个小时后，破烂站焕然一新。
院子里的破烂被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被清理了。屋子里的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床上的被褥叠成了豆腐块——座钟教的。
林北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竟然有点感动。
这是他爷爷去世后，这个破烂站第一次像个正经的地方。
“不错，”座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勉强及格。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林北哀嚎。
“当然，”座钟严肃地说，“保持整洁比打扫更累。从明天开始，每天开门前打扫一次，关门后打扫一次，每周大扫除一次。这是规矩。”
林北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不是继承了一个破烂站，是给自己找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
【叮！系统提示：所有器灵已集齐，主线任务开启——将破烂站打造成全网第一旧物直播间。】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时限：无。】
林北看着系统面板，忽然想起一件事——文物局的陈建国说他被举报是因为“直播卖古董”，但他根本还没开过直播。
那个举报的人，到底是谁？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隔壁省。
林北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嗓子眼里含着沙子：
“林北是吧？你手里那些东西，卖给我。开个价。”
林北皱了皱眉：“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会说话的青铜鼎，会哭的民国情书，还有一把被大鹅搞废的破剑。”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人，连锈剑的PTSD都知道？
“你到底是……”
“三天后，我会来你的店里，”男人打断了他，“到时候咱们当面谈。你最好把东西都留着，少一件，后果自负。”
电话挂了。
林北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青铜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林北没有回答。
他看着院子里那几个器灵，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一个知道器灵存在的人，一个愿意花大价钱收购的人，一个连锈剑的PTSD都了如指掌的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