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系统逼我做直播
林北盯着那条红色弹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全要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胃口不小。”
青铜鼎凑过来想看屏幕，被林北一巴掌按了回去。
“别动，直播呢。”
弹幕还在刷：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那个红色弹幕是大老板吧？】
【大佬出价啊，让我们看看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林北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笑了笑：“这位灰色头像的朋友，我这儿的宝贝可不便宜。而且吧，我这人有个规矩——不批发，只零售。好东西得一件一件地卖，一次买完了多没意思。”
那条红色弹幕又飘了出来：
【三倍价格。】
林北的嘴角抽了抽。
三倍？这人要么是钱多烧得慌，要么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座钟在旁边低声提醒：“弹幕情绪指数波动较大，建议转移话题，避免正面回应。另外，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了，留存率开始下降，需要制造新的看点。”
林北心领神会，拍了拍手：“行，价格的事咱们私下聊。现在给大家看个好东西——”
他走到木箱旁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民国情书。
封面上“见字如面”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这本情书，”林北把情书举到镜头前，“民国时期的，距今差不多一百年了。”
弹幕：
【又是民国？刚才还是商朝呢。】
【主播你能不能统一一下朝代？】
【这情书看着像真的，纸张的老化程度不对。】
林北没急着解释，而是轻轻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用毛笔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小楷，字迹清秀却不失力道。内容倒是不复杂，就是一个年轻人对心上人的倾慕之情，写了些“见字如晤”“思念切切”之类的话。
民国情书在他手里微微颤动，像是在害羞。
“哎呀，别念了别念了，”情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又嗲又急，“人家害羞！”
林北假装没听见，对着镜头念了两句：“‘自与卿别，思绪万千，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你看看，一百年前的人写情书，多有文化。现在的人发微信就一句‘在吗’，能比吗？”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扎心了，我就是那个发“在吗”的。】
【所以这情书最后寄出去了吗？】
【主播你确定这不是印刷品？】
林北正要回答，情书突然在他手里抖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情绪波动从纸页里传出来——不是悲伤，是一种带着委屈的急切。
“我没有寄出去……”情书的声音闷闷的，“他后来娶了别人，我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林北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一本写了没寄出去的情书，在箱子里躺了一百年。它等的不是收信人，是一个永远没到来的告别。
但他不能把这话说出来，不然直播间就变成《艺术人生》了。
“这封情书最后没寄出去，”林北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写它的人后来搬了家，换了地址，这封信就夹在箱子里，一直留到了现在。”
弹幕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刷了起来：
【莫名有点想哭。】
【一百年的等待，太虐了。】
【主播你把它卖给我吧，我帮它寄出去，虽然收信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林北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忽然觉得这些网友还挺可爱的。
他正准备继续介绍，青铜鼎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猛地往前一蹦，整个鼎身直接怼到了镜头前面。
“该我了该我了！”青铜鼎的声音闷在鼎身里，嗡嗡的，“你们看看我！我可是商朝的！纣王用过！”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鼎自己动了？？？】
【不是腹语吗？怎么感觉是从鼎里发出来的声音？】
【特效吧，现在直播特效这么牛逼了？】
林北一把把青铜鼎扒拉到旁边，对着镜头干笑：“不好意思，这是我新买的遥控玩具，带语音功能的。淘宝买的，九块九包邮，链接我发在评论区了。”
青铜鼎气得鼎身发抖：“你说谁是玩具！我——”
林北顺手把一块抹布盖在了鼎口上，声音立刻变成了闷响。
弹幕笑疯了：
【九块九包邮的商朝鼎，链接呢？我要买十个！】
【主播这腹语水平可以去春晚了。】
【我怎么觉得那个鼎是真的在生气？】
座钟在旁边冷静地报数据：“直播间人数突破两千，弹幕互动率百分之三十四，新增粉丝两百一十人。建议保持当前节奏。”
林北正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屏幕上又飘出了一条红色弹幕：
【那本情书，我出一万。】
发消息的还是那个灰色头像。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一万？一本破情书一万？】
【大佬真有钱，我酸了。】
【主播快卖啊！一万块不少了！】
林北看着那条弹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本民国情书，虽然是真的老物件，但市场价也就一两千块钱。出一万，要么是真爱，要么是别有所图。
“不卖。”林北干脆利落地说。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炸得更厉害了：
【不卖？？？主播你是不是傻？】
【一万块都不卖？这情书是镶金了还是咋的？】
【灰色大佬再加点，他肯定卖！】
灰色头像没再发消息。
林北把情书放回木箱，对着镜头笑了笑：“我说了，好东西得一件一件地卖。这情书今天就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不卖。想买的朋友，等以后的拍卖专场。”
青铜鼎在抹布底下闷闷地喊了一声：“那卖我！卖我！我便宜！”
林北没理它。
直播又持续了半个小时，他陆续展示了锈剑和一些普通的老物件——几个民国时期的瓷碗、一盏铜油灯、一把缺了口的紫砂壶。锈剑全程抖个不停，弹幕都说“这把剑是不是有帕金森”，倒是意外圈了一波粉。
快到十点的时候，座钟提醒他该下播了。
“行了各位老铁，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林北对着镜头挥手，“北爷破烂站，每晚八点，不见不散。点赞关注走一波，下期更精彩。”
直播间的人数还停留在一千八百多，弹幕刷了一屏“晚安”“明天见”，然后慢慢散去了。
林北关掉直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
青铜鼎掀开抹布，气呼呼地说：“你凭什么说我是淘宝买的！我王老三做的！纯手工！”
“你一个仿品，跟淘宝货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王老三的手工费就收了两百！”
林北懒得跟它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数据。在线峰值两千一百人，新增粉丝三百四十个，打赏收入——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一千二百块钱。
一场直播，打赏一千二。
座钟满意地点了点钟摆——虽然它没在走字：“数据不错，首秀超出预期。按照这个增长速度，一个月后粉丝数可以突破一万。”
民国情书的声音从木箱里飘出来，带着一丝委屈：“人家以为你会把人家卖掉呢……一万块呢，好多钱。”
“我说了，好东西不急着卖，”林北把手机扔到桌上，“那个出价一万的人，不对劲。”
青铜鼎问：“怎么不对劲？”
“正常人谁会花一万块买一本民国情书？”林北皱了皱眉，“而且你看他的账号，空白的，什么都没发过。这种号要么是机器人，要么是故意隐藏身份。”
座钟补充道：“他的IP地址显示在境外，但用了代理，查不到具体位置。从发言模式来看，应该是真人，不是机器人。”
林北想起昨天那个神秘电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锈剑在墙角闷闷地说：“反正我肯定不值一万，你们不用担心我。”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林北说。
锈剑：“……谢谢夸奖。”
夜深了，破烂站安静下来。青铜鼎靠在墙边打着呼噜——一个鼎打呼噜，这事说出去谁信？民国情书安安静静地躺在木箱里，偶尔翻一页纸，像是在梦里重温那一百年前的文字。锈剑斜靠在墙角，剑身上映着月光，像一个孤独的失眠者。
座钟没睡，它不需要睡。
林北坐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想起爷爷生前说过的一句话——“北北啊，这些东西都是有灵的，你好好待它们，它们就好好待你。”
当时他觉得爷爷是老糊涂了，现在才知道，老爷子说的都是真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直播不错。三天后见。”
林北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慢慢收紧。
三天。
那个人说三天后会来店里。
他看了看院子里那几个“器灵”，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忽然觉得这个破烂站，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首次直播”已完成，奖励：技能点×5，新技能“带货光环LV1”——直播时观众购买意愿提升10%。】
【支线任务已解锁：迎接神秘来客。任务提示：三天后的访客将决定破烂站的命运，请做好准备。】
林北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行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就来，谁怕谁。”
他转身走进屋里，身后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些沉默的旧物上。
破烂站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