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夜壶抢镜，直播间被封
黑色风衣男人站在破烂站门口，墨镜后面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林北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汗水浸湿的手机，脸上挂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来都来了，站门口干嘛？”林北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进来坐，别客气。不过我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连口热水都得现烧。”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四十岁上下，浓眉，薄唇，眼窝很深，像鹰。他的目光落在林北身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不用客气，”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含着砂砾磨出来的，“我姓沈，沈墨白。”
他迈步走进院子，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青铜鼎靠在墙角，鼎身微微后仰，假装自己是个普通鼎。锈剑一动不动地躺着，剑尖朝着地面，装死装得很彻底。民国情书早就把散落的纸页收好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木箱里，连呼吸声都没有——虽然它本来就没有呼吸。
但林北知道，这三个家伙都在偷偷观察这个不速之客。
座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压得很低：“小心。他身上的器灵气息很浓，至少有三个。而且……他的器灵跟你这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北在心里问。
“更……沉。像是被压了很久，又像是被驯服了。”
林北没来得及细问，沈墨白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把破椅子和一堆码放整齐的旧物。
沈墨白看了一眼院子，嘴角微微上扬：“收拾得挺干净。跟你爷爷不一样，他老人家东西乱堆，我每次来都觉得进了垃圾场。”
林北捕捉到了关键词：“每次来？你认识我爷爷？”
“认识，”沈墨白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二十年的老交情了。你爷爷这破烂站，我年轻的时候就来过。那时候他还住在院子里那间平房里，冬天冷得要死，我给他送过两床被子。”
林北眉头皱了一下。
他爷爷生前没提过这个人。
“沈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林北不打算绕弯子。
沈墨白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墙角那把锈剑上：“你手里这些东西，我想要。”
“哪些东西？”
“全部。”沈墨白把烟夹在指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青铜鼎，那本情书，那把剑，还有你那个座钟。我出五百万。”
青铜鼎差点没绷住，鼎身猛地抖了一下。
五百万！它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值五百万！
林北伸手按住青铜鼎的鼎沿，不动声色地说：“沈先生，我这儿的都是破烂，不值这个价。”
“值不值，我说了算，”沈墨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你知道它们是什么，我也知道。你不用跟我装糊涂。”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座钟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北，他的器灵在扫描我们。我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试探，像……像探针一样。”
林北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先生，”他抬起头，直视沈墨白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墨白把烟掐灭在院子里的砖墙上，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
“我是收东西的人，”他说，“跟你爷爷一样。只不过你爷爷收的是旧物本身，我收的是旧物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锈剑移到青铜鼎，又移到木箱里的情书，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座沉默的座钟上。
“你爷爷是个好人，”沈墨白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他太心软了。他总觉得这些器灵应该有自己的归宿，不该被人拿来利用。可他没想过，器灵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你不利用，别人也会用。”
林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你是‘别人’？”
“我是最不坏的选项，”沈墨白重新戴上墨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五百万，买你手里所有的器灵。过了三天，价格减半。过了七天，我不保证它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这里。”
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破椅子扶手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爷爷当年就是不听劝，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皮鞋声渐渐远去，汽车引擎发动，黑色商务车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青铜鼎第一个憋不住了：“五百万！你刚才听到了吗！五百万！你为什么不答应！”
林北没理它，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名片是黑色的，字体是银色的，简洁得像一块墓碑。
座钟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更严肃：“这个人很危险。他身上至少有四个器灵的气息，而且都不是普通的器灵。有一个……给我的感觉像是武器。”
“武器？”林北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对，专门用来对付器灵的武器，”座钟顿了顿，“你爷爷可能真的跟他有过节。而且你爷爷的死……未必是意外。”
林北的手指停住了。
他爷爷是三个月前去世的，村里人说是老毛病犯了，半夜走的。他当时在外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来听他妈说，老爷子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第二天早上才被邻居发现。
他从来没想过，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更新——调查爷爷之死的真相，保护现有器灵，抵御沈墨白的威胁。】
【任务奖励：未知。任务惩罚：若器灵被夺走，系统将自动卸载，宿主将失去所有已解锁技能。】
林北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自动卸载”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个系统也不是那么不靠谱——至少它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撂挑子。
“行了，”林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别吵了，都给我安静。”
青铜鼎、锈剑、情书、座钟，四个器灵同时安静下来。
“那个人说三天后价格减半，说明他至少会等三天。”林北把名片揣进兜里，“这三天里，我们得做几件事。”
座钟问：“哪几件？”
“第一，查清楚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第二，搞清楚这个沈墨白到底什么来头。第三——”他看了看院子里这四个器灵，“想办法让你们变强。他手里有对付器灵的武器，我们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锈剑闷闷地说：“我一个被大鹅砍断的破剑，能有什么战斗力？”
“你至少能吓唬人，”林北说，“大鹅都能把你吓成这样，你要是振作起来，吓唬个人应该不难。”
锈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都有。”
民国情书的声音弱弱地飘了出来：“人家能做什么呀？人家只会写情书。”
“你那一百年的虐恋故事，要是念出来，能把人哭死，”林北说，“精神攻击也是攻击。”
情书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青铜鼎兴奋地晃了晃：“我呢我呢？我能做什么？我是不是负责输出？”
“你负责当肉盾，”林北面无表情，“你皮糙肉厚，抗揍。”
青铜鼎：“……我觉得你在侮辱我，但我没有证据。”
座钟最后总结道：“计划有了，但缺一个关键信息——沈墨白的底细。我们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林北掏出手机，翻到爷爷生前用过的那部旧手机。手机还充得上电，但里面大部分都是垃圾短信和推销电话。
他翻到通讯录，一个一个往下看。
翻到“沈”字开头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通讯录里有一个联系人，名字叫“沈老七”，后面跟着一个电话号码。
林北对比了一下沈墨白名片上的号码——不一样。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沈墨白名片上的号码，跟“沈老七”的号码，只差最后一位数字。
一个是7，一个是9。
林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爷爷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子，然后在那天一个人出门，晚上才回来，回来后心情会变得很差。
那个日子，他记得很清楚。
三月十七。
而他爷爷去世的日子，是三月十八。
相差一天。
林北的后背一阵发凉。
座钟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林北，有些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林北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院子里的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但他的心里，一片漆黑。
“明天一早，”他说，“我去村里问问，我爷爷那段时间到底见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