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旧友重逢,初心重燃
第二天清晨,城中村的巷子还没完全苏醒,只有早点摊的油锅滋滋作响,飘出油条与豆浆的香气。不死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蜷缩在网吧柜台旁的简易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一夜未脱的疲惫刻在眼底。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罗瓦联盟》的结算界面,那串刺眼的1V29,像一道火种,在他心底烧了一整夜。来电显示是医院护士站。不死鸟心脏猛地一沉,立刻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干涩:“喂。”“不死鸟是吧?你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欠费三天了,今天再不交,药物就要停了,你尽快想办法。”护士的语气不带多余情绪,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不死鸟心头。“我知道了,我今天一定凑齐。”不死鸟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直到电话挂断,他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停药用语,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母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三年前他身败名裂,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被掏空,还背上了巨额债务。母亲急火攻心落下肾病,这三年全靠药物维持,他拼了命打工,也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尊严可以踩在脚下,梦想可以埋进土里,可母亲不能有事。不死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把所有脆弱强行压下去,换上一副麻木平静的模样,起身洗漱。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让他瞬间清醒。他只是一个底层网管,不是什么不死鸟。不死鸟早就死在三年前那场肮脏的决赛里了。
早上八点,网吧开门,客人陆陆续续进来,大多是熬了夜的学生和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老板掐着点到店,把一叠零钱扔在柜台上:“这是你上周的工资,三百二,拿好。”三百二。连母亲一天的药费都不够。不死鸟没说话,默默把钱揣进兜里。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压榨,反抗只会换来更刻薄的嘲讽和更低的工资。
“不死鸟,给我拿瓶冰可乐。”
“帮我开台机,包早。”
“这鼠标怎么不灵了,过来看看!”
吆喝声此起彼伏,不死鸟像个陀螺一样在网吧里转来转去,擦桌子、重启电脑、换耳机、应对客人的刁难。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衣领,他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中午时分,网吧里人少了些。不死鸟靠在柜台边,掏出那三百二十块钱,一张张抚平,心里默默算着还差多少。高利贷的催债信息又弹了出来,附带一张血淋淋的威胁图片,让他胃里一阵翻涌。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他。他甚至想过,去求夜戮,求那个踩着他上位的男人,施舍一点钱给母亲治病。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他可以穷,可以苦,可以被万人唾骂,但他绝不会向仇人低头。就在这时,网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顶着蓬松的头发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他气质干净,与这乌烟瘴气的网吧格格不入,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柜台后的不死鸟身上。女人脚步顿住,眼神复杂。不死鸟也愣了一下。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星随。
三年前,他最信任的人,也最要好的战友,同吃同住、并肩作战,他把所有战术、所有底牌、所有心里话都毫无保留告诉对方。也是这个人,在全球总决赛前夜,偷偷拷贝了他的所有训练数据、战术安排,甚至在他的鼠标里植入了干扰程序,转头把一切都献给了夜戮。是星随,亲手把他推入地狱。不死鸟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翻涌着恨意、愤怒、屈辱,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指尖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星随,像一头被触怒的孤狼,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对方。
星随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嘲讽:“哟,不死鸟……”“滚。”不死鸟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你很恨我,那你又能拿我怎样呢,还不是只有窝在这肮脏的网吧给人打一辈子黑工。”说罢,星随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仿佛不死鸟已经被她狠狠踩在脚下一样“看你这窝囊废样,就算告诉你当年真相也无妨”不死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真相?我早就知道了。你卖了我,换了夜戮给你的钱、地位、合约,你现在功成名就,跑来我面前装好人?”星随慢是不屑地说道“是又怎样,现如今我和夜戮在一起的生活远比当初和你在一起窝窝囊囊的不知道强上几万倍”
他不死鸟心里,星随就是贪慕虚荣、背信弃义的小人,是毁掉他一生的元凶。而对方此刻的表现无异于对他的又一番羞辱,仿佛三年前他们阴谋得逞时的嘴脸历历在目,就在这时,三年前一直不肯接受不死鸟作弊的往日替补战友天瑞站了出来,这三年,一直不肯接受真相的他在暗中一直在寻找夜戮陷害不死鸟的证据。三年来,他一直默默守护着不死鸟“不死鸟!他们要的不是赢你,他们是要毁了你。因为你太耀眼了,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的存在,让他永远只能当第二。他怕你拿了世界冠军,彻底压死他。”不死鸟怎么可能不知道瑞天一直在暗中默默守护自己,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给他人徒添麻烦罢了。他知道陆夜卑鄙,却没想到对方恶毒到这种地步。
操控比赛、绑架威胁、买通裁判、构陷打假赛……一环扣一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而他,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这三年,我看着你被全网骂,看着你沦落到底层,看着你连给阿姨治病的钱都没有,我每天都睡不着。我不敢出现,可是现如今罪魁祸首都能如此嚣张,我实在忍不下去了。”瑞天声音哽咽道“不死鸟,你没有错,你从来没有打假赛。你是被陷害的,是被资本和阴谋毁掉的。你的天赋,你的梦想,你的荣誉,不该就这么埋了。”瑞天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不死鸟的心上。
三年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听到这些话,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原来他不是失败者,原来他不是垃圾,原来他所有的陨落,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他靠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发抖,心 底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在这一刻,被狠狠点燃。凭什么他要在泥泞里苟活?凭什么夜戮可以踩着他的尸骨享受荣光?凭什么真相要被掩埋,正义要缺席?“夜戮现在掌控着国内最好的电竞资源,身后有资本撑腰,粉丝无数,没人敢得罪他。”瑞天看着他,眼神坚定,“但我知道,你是不死鸟。你就算被折断翅膀,扔进火海,也能浴火重生。”“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不该就这样完了。”
不死鸟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麻木与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年未曾有过的锋芒。那是属于不死鸟的桀骜,是属于天才的傲气,是被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野心。他看着瑞天,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他毁了我一次。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我要回去,回到赛场,我要把他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夺回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FPS之王。”瑞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与释然:“你想通了?”“不是想通了。”不死鸟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握过冠军奖杯、也擦过无数键盘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我不死鸟,该涅槃了。”
就在这时,网吧里又传来客人的吆喝声,还是昨天那个黄毛,语气嚣张:“网管!死哪去了?赶紧过来!”若是平时,不死鸟会立刻低头过去,忍气吞声。但今天,他没有动。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眼神冷冽,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黄毛瞬间噤声,不敢再说话。不死鸟收回目光,看向天瑞:“帮我找一个人。”“谁?”“咱们当年的教练,炼玉。”不死鸟的眼底,燃起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