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偶遇熟人，危机暗藏
秋日的晨光愈发温柔，褪去了初秋的微凉，暖融融铺满江城的街巷。
一夜安稳蛰伏，白斌浩心中的规划愈发清晰。
持续稳定的摆摊收益，让他的资金积累步入正轨，距离两百块的本金目标越来越近，西郊购房的计划也终于提上日程。
相比于城东老巷的单一小院，西郊连片的老旧民房潜力更大，总价更低，拆迁赔付的面积更广，是性价比极高的优质资产。
清晨的筒子楼依旧烟火袅袅，各家开门扫地、生火做饭，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常，磨平了大多数人的野心与眼界。
邻里街坊依旧沉浸在安稳上班、勤俭度日的固有生活里，无人察觉时代的风向正在悄然转变，更无人知晓白家那个六岁的孩童，早已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祖孙二人默契如常，早起后闭门忙活，悄悄筹备当日的摆摊货品。
经过数日打磨，零食制作的配方和工序愈发成熟，奶香米花糖酥脆不腻，红薯条软糯香甜，炒瓜子颗粒饱满、入味十足，每一款都远超市面粗糙的零食。
文具品类也持续更新，新增了彩色贴纸、折叠书签等小众爆款，精准拿捏小学生的喜好。
奶奶一边分装零食，一边轻声盘算着账目，眉眼间满是欣慰。
“浩浩，咱们这几天攒下的钱，已经快一百二了。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咱们就能攒够两百块，去看西郊的房子了。”
短短一周不到，仅凭放学后短短一小时的摆摊，收入就抵得上普通职工两三个月的工资。
这般赚钱速度，放在以前，是奶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手握实打实的收益，她对孙子的所有规划，再也没有半分疑虑。
白斌浩轻轻点头，将文具分门别类规整好，神色沉稳。
“进度刚刚好，不用着急提速。稳扎稳打攒钱、低调经营，不惹眼、不张扬，才能安稳拿到西郊的房源。太快暴富，反而容易引来麻烦。”
他深谙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八十年代初期，个体户依旧是备受争议的群体，太过张扬的赚钱方式，极易引来邻里嫉妒、旁人举报，甚至会牵连父母的单位工作。
低调蛰伏，闷声蓄力，才是当下最稳妥的生存法则。
正因如此，他始终控制摆摊的出货量和营收规模，从不盲目扩张，哪怕客源爆满，也只维持适中的货品数量，避免热度过高引人瞩目。
赚钱是为了改变命运，而非招惹是非，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收拾妥当，白斌浩如常奔赴学校。
课堂之上，他依旧保持着顶尖的学习状态，认真听讲、积极作答，沉稳优异的表现，让班主任愈发偏爱，也让班里同学彻底默认了他天才的身份。
往日偶尔的质疑和不服，早已尽数消散。
课间时分，小摊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不少同学早早备好零花钱，互相讨论着放学后的新品货品，甚至有不少高年级学生专门打听出摊时间。
白斌浩淡然旁观，默默记录着客源需求，心里盘算着后续的货品更新方向，始终保持着松弛从容的心态。
丁毅阳依旧习惯性待在他身边，看着从容淡然的同桌，忍不住感慨。
“你的小摊生意也太好了，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等着买东西。”
这几日他亲眼见证小摊的火爆，看着身边年纪最小的同桌，凭着一己之力闯出小有名气的生意，心底满是敬佩。
他从不跟风旁人的闲话，只认准白斌浩的人品与眼光，这份纯粹的信任，让白斌浩心底暖意融融。
“都是小打小闹，赚点零碎钱而已。”白斌浩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不骄不躁。
他从不对外宣扬自己的真实目的，摆摊只是幌子，囤房布局、锁定时代红利，才是他真正的终极目标。
眼前的细碎收益，于他而言，仅仅是撬动未来财富的小小支点。
一整天的校园时光平稳度过，放学铃声如期响起。
白斌浩和丁毅阳挥手道别，照旧避开校门口的人流主路，绕至后侧僻静小巷。
奶奶早已等候在此，货品整齐陈列，香气四溢，静待客源到来。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学生们循着口碑蜂拥而至，小摊前很快排起小小的队伍。
有序的选购、热闹的问询，一切都有条不紊，营收稳步上涨。
奶奶熟练地拿货收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早已适应了这般忙碌又赚钱的日常。
就在生意最热闹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巷口，打破了原本安稳的氛围。
来人是同筒子楼的邻居张婶，平日里最爱家长里短、搬弄是非，也是当初最先散播白家买房闲话的人。
她今日路过后巷，原本是接自家侄子放学，无意间瞥见巷子里的小摊，定睛一看，瞬间认出了忙碌的祖孙二人。
张婶脚步一顿，眼底瞬间闪过浓浓的诧异，随即化为探究与算计。
她远远站在巷口，目光死死盯着小摊前忙碌的两人，看着络绎不绝的学生、不断进出的零钱，眼神愈发复杂，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她当初笃定白家祖孙买房是糊涂胡闹，白白糟蹋养老钱，万万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不见，这一老一小竟然偷偷在这里摆摊做生意，看着生意火爆的模样，怕是每天都能赚不少钱。
在这个年代，职工家庭最忌讳私下经商，在众人的固有认知里，正经人家就该踏实上班、安分读书，摆摊做生意是不入流的投机行为，上不了台面，还容易被人诟病作风不正。
张婶抱着胳膊，站在暗处冷眼观望，心里已然开始盘算。
白家老太太偷偷买房，如今又带着小孩子逃课摆摊，若是把这事捅出去，传到白建国夫妇耳朵里，必然会引发一场大争吵。
传到邻里圈子里，又是一桩绝佳的闲谈谈资。
白斌浩心思敏锐，早已察觉到巷口的视线。
他余光扫过张婶的身影，眼底微光一闪，神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长期摆摊难免露馅，被熟人撞见只是早晚的事，而张婶这般爱搬弄是非的人，注定会将此事大肆散播。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从容打理摊位，神色平和，没有丝毫慌乱。
越是遇事，越要沉稳，慌乱只会自乱阵脚，提前暴露破绽。
奶奶也隐约看到了巷口的人影，看清是张婶之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一辈子安分守己，最怕邻里闲话、旁人非议，如今私下摆摊被熟人抓包，心里瞬间忐忑不安。
白斌浩悄悄抬手，轻轻按住奶奶的手腕，示意她稳住。
无声的安抚，瞬间让奶奶躁动的心安定下来。她看着孙子沉稳淡定的侧脸，压下心底的慌乱，继续有条不紊地忙活手里的活计。
片刻之后，小摊货品依旧售卖一空。
祖孙二人快速收拾摊位，全程从容淡定，无视巷口依旧驻足观望的张婶，不躲闪、不讨好、不辩解。
坦荡行事，反而让张婶挑不出当场嘲讽的由头。
待学生尽数散去，巷口的张婶才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却带着浓浓的试探与戏谑。
“哎呦，我说你们祖孙二人最近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躲在这里做生意啊！这生意看着可真红火，赚了不少钱吧？”
直白的打探，带着赤裸裸的嫉妒与好奇，字字句句都想挖出八卦、拿捏把柄。
奶奶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回应。
“就是做点零碎小玩意，赚点买菜钱而已，不值当说。”
“买菜钱？”
张婶挑眉一笑，眼神扫过空荡荡的摊位，语气阴阳怪气。
“我看可不止吧！每天这么多学生光顾，怕是比上班赚得还多。就是可惜了浩浩这么聪明的孩子，不好好读书，天天想着摆摊赚钱，怕是心思都野了。”
这番话刁钻刻薄，一边嫉妒白家赚钱，一边暗讽白斌浩不务正业，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祖孙二人的行为，为后续散播闲话铺垫。
白斌浩抬眸看向张婶，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沉稳的锐利，不卑不亢开口。
“课余时间做点小手工，锻炼动手能力，补贴家用，不偷不抢、光明正大，谈不上不务正业。我课业从未落下，成绩依旧稳居第一，老师从未批评，轮不到旁人置喙。”
短短几句话，条理清晰、底气十足。
直接堵死了对方嘲讽的借口，用优异成绩作为底气，坦荡回应所有质疑。
摆摊是课余消遣、补贴家用，从未耽误学业，旁人无权指指点点。
张婶被一个六岁孩子怼得语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她没想到，平日里乖巧温顺的小孩，竟然如此能言善辩，气场沉稳，丝毫不怕大人的威压。
半晌，她才悻悻开口。
“小孩子家家，嘴倒是挺厉害。我也是为了你好，小小年纪一心想着赚钱，早晚耽误读书。”
“学业优劣，成绩作证，无需旁人操心。”
白斌浩语气平淡，不冷不热。
“每个人过日子都有自己的活法，安分守己、踏实度日，就比搬弄是非、闲言碎语要强。”
这话直指张婶爱嚼舌根的毛病，不卑不亢、分寸得当，既不失礼，又狠狠回击了对方的恶意试探。
张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自知讨不到半点便宜，还被一个小孩教训了一通，心里又气又妒，冷哼一声。
“行，算你会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生意能做多久！”
说完，她转身愤然离去，脚步匆匆，显然是急着回去散播八卦，将今日所见所闻传遍整个筒子楼。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奶奶面露忧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下糟了，被她撞见，用不了一晚，全楼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摆摊的事。万一传到你爸妈耳朵里，肯定要出事。”
她太了解张婶的性子，最爱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必然会把小事夸大，甚至歪曲事实，说他们荒废学业、投机取巧，到时候白建国和林秀娟必定大怒。
白斌浩却异常平静，轻声安抚。
“奶奶，不用慌。纸包不住火，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早暴露早应对。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从未耽误学业，也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就算爸妈知道，我们也有理可依。”
他早已做好了暴露的心理准备，只是提前到来而已。
如今资金积累步入正轨，距离购房目标越来越近，就算遭遇父母反对，他也有底气应对。
祖孙二人快速收拾完毕，低调返程。
一路之上，两人心态截然不同，奶奶满心忧虑，白斌浩却沉着冷静，脑海中快速盘算应对之策，提前想好如何应对父母的质问、邻里的非议。
回到家中，天色渐晚。
夕阳落幕，夜色渐起，筒子楼的灯火次第亮起，看似平静的楼道之中，暗流已然涌动。
一场关于摆摊、关于家风、关于白家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白斌浩清楚知晓，今夜注定无眠。
邻里的闲话、父母的质问即将到来，但他毫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