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说服家人，破例入学
八十年代的清晨，寻常人家的日子简单又规律。
筒子楼的楼道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家家户户的早饭声、碗筷碰撞声、大人叮嘱孩子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铺满整栋楼。
白家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掉漆的木质方桌、四条长凳，墙边立着老式木柜，柜面上整齐摆放着搪瓷茶缸和几本旧书。
简简单单的陈设，是这个年代普通双职工家庭最真实的模样。
白斌浩一句要跳级读小学的话，瞬间让屋内的气氛彻底凝固。
母亲林秀娟手里还攥着刚叠好的手帕，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解与严肃。
在她的认知里，孩子读书从来都是一步一步来，六岁幼儿园、七岁小学，天经地义，世世代代都是这个规矩。
自家六岁的儿子突然提出要跳级，在她看来就是小孩子一时头脑发热，不知天高地厚。
“浩浩，妈妈跟你好好说，不许再胡思乱想。”
林秀娟放柔了语气，试图耐心劝导。
“你年纪还小，骨头、脑子都没长开，小学的课程比幼儿园难太多，你去了肯定跟不上。到时候读书吃力、被同学笑话，反倒得不偿失。”
一旁的父亲白建国脸色更为沉肃。
他在机关单位工作多年，为人谨慎守矩，最信奉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在他眼里，跳级这种破格之事，不仅不合规矩，还容易惹人闲话，是妥妥的出格行为。
他沉声道。
“小孩子读书最忌急功近利。别人七岁读一年级，你六岁非要去，不合规矩。万一跟不上进度，基础打不牢，以后读书只会越来越吃力。听话，老老实实再读一年幼儿园，明年安安稳稳升小学。”
父母一软一硬的劝说，出发点全是为了他好，满是质朴的疼爱和顾虑。
若是换做从前懵懂无知的六岁孩童，早已乖乖听话妥协。
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带着半生沧桑、满心悔恨归来的白斌浩。
他比谁都清楚，慢慢来的安稳，只会让他继续困在前世的轨迹里。
前世的他，就是顺着所有人眼中的“安稳路子”长大，读书敷衍、辍学混世，最后落得终身遗憾。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走老路。
白斌浩没有哭闹，也没有赌气顶嘴，只是挺直小小的身板，抬着清澈的眼眸，语气沉稳又认真，全然不像孩童撒娇胡闹。
“爸妈，我不是胡思乱想，也不是一时贪玩。我是真的学会了幼儿园所有的知识，继续读幼儿园就是浪费时间。”
林秀娟闻言哭笑不得。
“你一个六岁孩子，能学多少东西？小学的生字、算术、课文，可比幼儿园难十倍。”
“我都会。”
白斌浩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十以内、二十以内的加减法我烂熟于心，百以内的计算题我也能快速算对。
常用汉字我认识上千个，简单的短文、课文我都能独立读懂。幼儿园教的儿歌、常识、拼音，没有一样是我不会的。”
这番话条理清晰、底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小孩子随口吹嘘。
白建国和林秀娟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平日里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大多时候都是奶奶带着孩子，从未认真考察过儿子的学识，只当他是普通乖巧的孩童。
奶奶见状连忙上前帮腔，轻声开口帮衬。
“建国、秀娟，浩浩今天在幼儿园让老师测试过了，识字算数样样都行，比刚上小学的孩子都厉害。老师也说这孩子天赋好，幼儿园已经教不了他了。”
听到奶奶的话，夫妻二人脸上的神色松动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口。
白建国迟疑着说道。
“就算现在学点皮毛又如何？小学讲究基础扎实，超前跳级，根基不稳，以后很容易跟不上。单位里从来没有谁家孩子六岁跳级读书的，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都会说我们家急功近利，折腾孩子。”
这才是他最顾虑的核心。
八十年代的小城风气保守，人人安分守己，最怕做出格事、惹闲言碎语。
安稳度日、循规育人，就是普通家庭最好的体面。
白斌浩听懂了父亲的顾虑，不慌不忙，用最朴素、最直白的话语缓缓解释。
“爸，读书不是熬年纪，是看本事。我学得会、跟得上，基础就不会差。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读书是我自己的事，未来也是我自己的。”
他抬眸看向神色微动的父母，继续说道。
“早一年上小学，我就能早一年升学，早一点懂道理、学本事。我不想虚度光阴，只想好好读书，以后考大学、有出息，不让你们和奶奶再辛苦受累。”
一句“不让家人辛苦受累”，朴实无华，却狠狠戳中了夫妻俩的心底。
他们忽然发现，自家六岁的儿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往日调皮懵懂的孩童，如今谈吐沉稳、心思通透，说话有理有据，眼神清澈坚定，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懂事与成熟。
林秀娟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心里的强硬渐渐软了下来，迟疑着看向丈夫。
“建国，要不……咱们带孩子去小学问问？要是学校不收，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白建国沉默片刻，看着眼前执拗又稳重的儿子，终究不忍一味打压。
他沉吟几秒，缓缓点头。
“行。今天我请假，带你去第一小学找校长测试。记住，要是测试不过，你就老老实实回幼儿园读书，不许再胡闹。”
听到这句话，白斌浩紧绷的心瞬间落定，眼底闪过一抹明亮的笑意。
他重重点头。
“好！我一定能考过！”
只要愿意给他一次测试的机会，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入学资格。
成年人的学识、成熟的思维，对付小学一年级的入门考核，简直轻而易举。
白建国换了一身干净的机关工装，带着白斌浩出门，直奔江城第一小学。
江城一小是当地最好的公办小学，师资最优、学风最正，几乎所有机关职工、双职工家庭的孩子，都会优先选择在这里就读。
清晨的小学校园格外安静整洁，红砖教学楼、平整的操场、路边整齐的白杨树，处处透着书香气息。
此时还未到上课时间，零星有早到的学生背着帆布书包入校，朝气蓬勃。
白建国在机关工作多年，为人稳重谦和，熟门熟路找到校长办公室，礼貌敲门说明来意。
校长听完他的讲述，看着身旁个子娇小、一脸稚嫩的白斌浩，第一时间也是摇头拒绝。
“老白，不是我不近人情，规矩摆在这里。六岁读一年级，不符合入学年纪，建校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这样的先例。孩子太小，心智不成熟，强行跳级只会适得其反。”
白建国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笑着客气道。
“校长，我也是这个想法。但这孩子执意要试，麻烦您费心给他简单测试一下，让他亲身感受一下难度，也好彻底死心，以后乖乖读书。”
校长见状，不好再过多推辞，便点头答应。
“行，那就考考看。”
随即，校长拿出一年级的入门测试卷，涵盖拼音、识字、算术、简单常识四大板块，是新生入学最基础的考核内容。
在校长和白建国的注视下，白斌浩从容接过纸笔，小小年纪坐姿端正，落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识字题提笔即写，拼音题准确无误，二十以内、百以内的加减计算题飞速作答，正确率百分百。
短短十几分钟，整张试卷干干净净、工整规范，没有一处涂改，满分答完。
校长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变了，满脸震惊地拿起试卷反复查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教几十年，见过无数聪慧的孩子，却从未见过一个六岁幼童，能把一年级入门试卷答得如此完美、如此利落。
为了进一步验证，校长又口头出题，拔高难度，抽查二年级的生字、三十以内的进退位算术，甚至简单的造句练习。
面对超纲考题，白斌浩依旧对答如流，思路清晰、表达流畅，谈吐稳重得体，完全不像个六岁孩童，比许多七八岁的新生还要优秀出彩。
校长彻底被惊艳了，放下所有顾虑，忍不住连连赞叹。
“奇才！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心智成熟、基础扎实、悟性极高，根本完全适配一年级课程，甚至远超同级新生水准！”
他当即拍板。
“破例收了！这个学生我们学校破格录取，直接编入一年级一班就读！这么好的苗子，不能被年纪规矩耽误了！”
一旁的白建国彻底愣住了，怔怔看着从容淡定的儿子，心里又惊又喜，满是不可思议。
他从未想过，自家六岁的儿子，竟然真的拥有跳级读书的实力，是个实打实的读书天才。
困扰一早上的难题，就此彻底解决。
办好临时入学手续，走出校长办公室时，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温柔洒落在白斌浩的身上。
小小的少年眉眼清亮，眼底藏着笃定的光芒。
第一步，他做到了。
成功跳级，踏入小学校门，彻底告别浑浑噩噩的幼年时光。
白建国看着身边步步沉稳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总觉得孩子年幼无知、需要处处呵护，如今才猛然发觉，自家孩子早已悄悄长大，心思、眼界、能力，都远超自己的想象。
“既然入了学，到了新班级，就要好好读书，虚心向老师同学学习，不许骄傲自满。”白建国收敛心绪，认真叮嘱。
“我知道，爸。”
白斌浩乖乖应声，语气坚定。
他清楚，跳级只是改命的开端。
接下来，他要稳住学业、沉淀自己，顺其自然结识挚友丁毅阳，默默观察江城发展风向，等待属于自己的时代风口。
读书打底、蓄力蛰伏，为日后囤房置业、创业立业铺好每一步路。
今日破例入学，是他重生人生全新的起点，前路漫漫，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