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妹妹是国宝级大佬
团宠妹妹是国宝级大佬
作者:小羊
都市·都市生活完结119283 字

第十五章:暗流

更新时间:2026-05-07 11:27:40 | 字数:5669 字

晚饭吃得很热闹。黎景一直在讲村里这两天的八卦,从李村长家的母鸡丢了一路讲到镇上那个卖杂货的商贩其实是个骗子,被王婶儿识破了,灰溜溜地跑了。黎辞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被黎砚舟说了三次“吃饭别看手机”,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十秒钟后又拿起来。

黎冽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又去厨房添了一碗。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在执行某个精确到秒的计划。黎墨渊依旧负责给黎枝夹菜,她的碗永远堆得跟小山一样,她抗议过两次,发现抗议无效之后放弃了。

吃完饭,黎枝帮着收碗。这次没有人跟她抢——因为五个人同时被黎景拉着去看他新买的游戏机了,只有黎冽注意到了她要收碗,但他看了一眼,没有动。也许他觉得,妹妹偶尔也需要做点什么,否则会有一种“被当成客人”的感觉。

黎枝端着摞好的盘子进了厨房。厨房是五兄弟来了之后重新收拾过的,土灶换成了煤气灶,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添了新的锅碗瓢盆。虽然和城里的厨房没法比,但比黎枝刚搬来时看到的那个满是灰尘、蜘蛛网密布的土坯房好太多了。

她在水槽边洗盘子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来洗。”是黎冽的声音。

“我快洗完了。”黎枝没有回头。

黎冽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身后大约一米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洗盘子。厨房的灯不太亮,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粗糙的墙壁上。

“四哥。”黎枝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是说,在来找我之前。”

黎冽沉默了几秒。他不是一个喜欢谈论自己的人,但妹妹问了,他不想不回答。

“退伍之后做了几年安全顾问。”他说,惜字如金。

“什么样的安全顾问?”

“给一些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做贴身保护。后来不想做了,正好大哥说找到了你,就过来了。”

黎枝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他。黎冽的目光和她对上,没有躲闪,也没有咄咄逼人,就是那样平静地、坦然地接受着她的注视。

“你现在还想做那行吗?”黎枝问。

黎冽摇了摇头:“不做了。现在的工作是给妹妹的菜地浇水。”

黎枝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说话跟你做事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黎冽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个表情,大概可以叫做“笑”。他转身走了出去,步伐依旧无声无息。

黎枝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忽然觉得这个四哥其实挺有意思的。他不说话,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有分量。他不表达感情,但他的感情都用行动表达得很清楚。他不按常理出牌,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出的牌往往是对的。

她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黎墨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给你的。”他把信封递过来。

黎枝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五口的合影——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三个男孩。男人英挺俊朗,女人温婉秀美,三个男孩站在父母身前,小的那个大约三四岁,大的那个七八岁。

“这是爸妈和我们三兄弟。”黎墨渊指着照片上的人,“爸、妈、我、二弟、三弟。四弟和五弟是后来出生的,没赶上这张合影。”

黎枝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妇人,她的眉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形状和神采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是难产走的。”黎墨渊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是因为生你,是因为你被抱走之后,她身体和精神都垮了,撑了几年,没撑住。爸走的时候,我也才十五岁。”

他没有再说下去。

黎枝把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回信封里,贴在胸口。

“大哥,这张照片我先收着。”

“本来就是给你的。”黎墨渊说。

黎枝拿着信封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竹椅上,又把照片拿出来看了一遍。月光不够亮,她看不清照片上所有人的表情,但她能在脑子里勾勒出他们的样子——父亲应该是一个沉默而坚强的男人,母亲温柔而敏感,三个哥哥小小的、挤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稚嫩的笑容。

这是她的家人。

不是养父母,不是孤儿院的阿姨,不是国科院的同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她把照片放在枕头下面,关灯躺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封奕发来的一条长消息。她点开看了看,是何远的详细背景资料——陈屿发给他、他转发给她的。何远,四十二岁,未婚,无子女,父母均已去世。三年前离开国科院后,在西北某市注册了一家名为“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表面上生产建筑用钢材,实际上有一套小型的精密铸造设备,可以生产高精度的金属仿制品。

他的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但他名下有三个离岸账户,总资产超过两千万。这些钱的来源不明,但时间节点和那批假文物出现在市场上的时间高度吻合。

黎枝看完这些资料,给封奕回了一条:“他的背后一定有人。一个被国科院解聘的人,不可能有渠道把那批文物卖到国外去。他需要中间人,需要买家网络,需要洗钱的通道。”

封奕秒回:“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屿在查他这几年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这个需要时间,而且可能需要国际协助。”

“你注意安全。”黎枝打了这行字,想了很久,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

封奕发了一个笑脸表情:“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担心的。虽然我很享受你担心我的感觉。”

黎枝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黎枝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不是院门,是她的房门。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二十,比她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大概是昨晚睡得晚,生物钟失灵了。

她披了件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黎景,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和一杯豆浆。

“妹妹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黎景的表情又是期待又是心虚。

“没有,该起了。”黎枝接过托盘,看了一眼碗里的馄饨。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紫菜、虾皮和蛋丝,闻起来很香。

“你几点起来包的?”她问。

“五点半。”黎景挠了挠头,“其实本来想包小笼包的,但来不及发面了,就包了馄饨。”

五点半起床包馄饨,赶在六点二十之前煮好端过来。黎枝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辛苦了,五哥。”

黎景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红得能滴血。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辛苦”,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最后他使劲摇了摇头,转身跑了。

黎枝站在门口,看着黎景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吃完馄饨,黎枝换了一身衣服走出了院门。今天她没打算干农活——陈屿昨天给她发了一批需要她审阅的学术论文,都是国科院那边转过来的,虽然不是她的直接工作,但徐老开口了,她不好拒绝。

她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想找个有树荫的地方看论文。槐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是村里人平时下棋打牌的地方,上午这个点儿没人。

她刚坐下来,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山路上开了过来。车子她不认识,不是封奕的奔驰大G,也不是陈屿的SUV,而是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奥迪A6。

奥迪在村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穿深灰色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气质斯文但眼神锐利。另一个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穿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助理或者秘书之类的人物。

年长的那个男人看到黎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黎枝黎老师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学者的语感。

黎枝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抬起头看着他。她不认识这个人,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我是。您是哪位?”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该怎么介绍自己。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我叫韩正明,西北大学考古系教授。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跟黎老师请教几个问题。”

黎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西北大学考古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头衔不少,但都不是她关心的。她关心的是——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的地址,以及他要请教什么问题。

“韩教授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不冷不热。

韩正明坐了下来,他的助理站在旁边,没有坐。老槐树的树荫正好遮住了清晨的阳光,几只麻雀在头顶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黎老师,我就不绕弯子了。”韩正明的表情很严肃,“前天国家文物局的论证会,我没有参加,但会议纪要我看过了。你的发言我反复读了三遍,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我想说——你的结论是对的,但我对你的论证过程有一些不同意见。”

黎枝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韩正明从助理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取出一叠资料摊在石桌上。资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一些地方还用红笔画了圈。

“你说这批文物的纹饰是借助了现代工具,这一点我同意。但我认为问题的关键不在纹饰,而在器型。你看这个青铜尊的造型比例——它的腹部和口部的比例关系,和西北地区已知的所有青铜器都不一样。不是造假者做错了,而是他们参考的样本不是西北的,而是中亚的。”

黎枝的目光落在了他指的那张照片上。

她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青铜尊的腹部和口部的比例关系,确实和西北地区的青铜器有差异,但这个差异的方向不是“偏离平均值”,而是“指向另一个类型”。韩正明说得对,这个比例关系在西北青铜器中找不到参照物,但在中亚地区的同期文物中,能找到高度相似的例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造假者参考的标本库,不是中国的考古资料,而是来自境外的收藏或者出版物。

黎枝抬起头来看着韩正明,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平等的交流态度。

“韩教授,您的意思是,这批文物的设计原型不是来自中国西北,而是来自中亚?”

“对。”韩正明点头,“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造假者的知识来源就不是国内公开的考古报告,而是国际上的私人收藏和研究资料。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的作品在器型比例上出现了‘偏移’——不是技术不够,而是参考系不同。”

黎枝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论证的逻辑链条,发现它是成立的。她之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纹饰、合金配比和锈蚀特征上,忽略了器型比例这个维度。韩正明的补充,让整个假说更加完整了。

“韩教授,您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讨论这个吧?”黎枝问。

韩正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介于欣赏和担忧之间的微妙情绪。

“黎老师,我这次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在论证会上的发言,已经传到了不该传到的人耳朵里。昨晚我在京城开会,有人私下跟我打听你的情况——你的背景、你的住址、你的人际关系。问这些问题的人,不是学术界的人,也不是体制内的人。”

黎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身份,但能拿到论证会的参会名单和会议纪要,说明他们的手伸得很长。”韩正明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来,站起身,“黎老师,我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论证会上,也不问你和那批文物有什么渊源。但我以一个学术前辈的身份劝你一句——如果不想惹麻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查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黎枝。

“另外,我今天是瞒着所有人来的,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找过你。”

奥迪A6调头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黎枝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手背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疯狂工作。

韩正明的话里有几个关键信息。第一,论证会的纪要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第二,有人在打听她的情况,而且是“手伸得很长”的人。第三,韩正明来给她通风报信,但要求保密——这说明他也在担心什么。

文物造假案的背后,果然不只是何远一个人。何远是技术核心,是那个“干活的人”。但他不是决策者,不是资金提供者,不是销售渠道的掌控者。在他之上,一定还有更大的鱼。

而那些大鱼,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

黎枝站起身,把平板电脑夹在腋下,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关上院门,拨了陈屿的电话。

“黎先生?”陈屿很快接了电话。

“何远的住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在西北某市的一个工业园区里,他以公司的名义租了一间厂房,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偏,周围没有监控。”

“把地址发给我。”

“黎先生,您要做什么?”陈屿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不做。留着备用。”黎枝顿了一下,“今天西北大学考古系的韩正明来找我了。他告诉我有人在背后打听我的信息,而且不是学术界的人。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你查一下何远的通话记录里有没有和韩正明相关的线索。”

“韩正明?”陈屿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韩正明和何远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韩正明有一个博士生,三年前曾经在何远所在的实验室实习过。这条线我会继续追。”

“好。注意安全。”

黎枝挂了电话,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站了很久。

窗外传来黎景的声音:“妹妹!中午想吃啥?我给你做!”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菜苗青青,黎景趴在她院墙上,笑得一脸灿烂,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小葱。

这些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不知道那批文物背后的暗流,不知道有人在打听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可能已经被某些危险的人盯上了。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

“吃面。”她朝窗外喊了一声。

“好嘞!手擀面行不行?”

“行。”

黎景从墙头上消失了,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听起来心情很好。

黎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件事,她自己来处理。不能让五兄弟卷进来,也不能让封奕一个人扛。这是她引出来的事,她有责任把它解决干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封奕发来的消息:“陈屿跟我说了。韩正明这个人我也查了一下,背景干净,学术水平中上,没什么疑点。但他来找你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可疑——他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提醒你?除非他自己也处在某种压力之下。”

“你是说韩正明也被牵扯进来了?”

“不确定。但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你觉得呢?”

黎枝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不是坏人。但他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封奕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不管怎样,你现在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为了你的安全,我会加强望月村周边的监控。你哥哥那边我也会安排的。”

“不要让他们知道。”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他们只需要知道——妹妹在种菜,一切正常。”

黎枝看着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切正常。

多么美好的四个字。

她希望一切真的能正常下去。但她也知道,从她踏进国家文物局那个会议室的那一刻起,“正常”这两个字就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