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杂货铺的盟约见证者

从共济署回来后，木白就回了忘忧杂货铺。
他将守心宗令牌藏进柜台抽屉，刚想拿出记忆水晶研究树仙的结印手势，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木杖走了进来。
来者是位老狐妖，灰白发须杂乱地披在肩上，青色道袍打了好几处补丁，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光芒。
老狐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古籍和铜盆里的凝神花，最终落在木白身上。木白心中警铃大作，这老狐妖的妖气虽收敛得极好，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股沉淀百年的力量——绝非寻常妖族。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指尖暗扣古玉，正欲切换形态，老狐妖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晚辈青玄，求见树仙大人。”
木白心头一紧，对方竟直接点名要见树仙！他不敢迟疑，借着转身取物的动作躲进布帘后。骨骼重塑的酥麻感传来，他快速调整气息，将声线压得温润沉稳。
当布帘再次掀开，青衫青年的身影已立在柜台后，发尾那抹淡绿若隐若现，正是“老先生”的样子。
“你找我何事？”
木白刻意模仿记忆中树仙的语气，试图掩盖内心的紧张。
可话音刚落，老狐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木杖斜插在地面，双手扶膝深深叩首：“青玄参见树仙大人！百年未见，大人风采依旧！”
这突如其来的跪拜让木白措手不及，下意识想伸手搀扶，却猛地想起树仙的威严人设，硬生生顿住动作，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却因慌乱微微蜷缩。
老狐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敬畏：“大人不必拘谨，晚辈当年曾以妖族代表随从的身份，参与百年前的两界盟约谈判，亲眼见过大人以古木定界的风采。您周身那股纯净的生机之力，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木白心中一动，原来对方是当年的盟约见证者！
他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既认得我，今日前来，想必不是只为叙旧吧？”
“大人明鉴！”
青玄面色一凛，压低声音道，“晚辈是为逆盟之事而来。如今逆盟在妖族中势力渐大，首领正是当年偷袭您的狼族老族长苍烈！百年前您隐匿后，他便一直觊觎您的树仙本源之力，认为只要夺取本源，就能打破人妖修士三族的力量平衡，让妖族重新掌控天元山脉。”
木白瞳孔骤缩——逆盟首领的身份终于曝光，竟还与树仙的旧怨有关！他攥紧古玉，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苍烈……当年我饶他一命，没想到他仍死性不改。”
这话一半是推测，一半是试探，好在青玄并未察觉异样，连连点头：“正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养死士，还勾结了不少对盟约不满的老派妖族，最近更是频频袭击人类商队，就是想挑起冲突，逼您现身。”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木白突然发问。他深知妖族内部派系复杂，青玄贸然前来通风报信，必然有所图谋。
青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晚辈虽为妖族，却深知百年盟约的可贵。当年若不是您以本源稳固界碑，妖族早就被人类修士驱逐出天元山脉了。苍烈的野心只会让妖族陷入战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当年您被封印后，人类形态的气息就变得极淡，只有我们这些亲历过盟约谈判的老伙计，能通过生机之力的特质认出您。苍烈派来的那些小妖，根本看不出您的真实身份，您只需小心他亲自出手。”
木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青玄的话不仅解释了为何低阶妖族认不出自己，更暗示树仙当年曾被封印！
他正想追问更多细节，青玄却已起身，拱手道：“晚辈知晓的都已告知，再待下去恐引人注意。若大人需要相助，可到城西的狐族聚居地找我，只要出示这枚玉佩，自会有人引路。”
一枚刻着狐纹的玉佩落在柜台上，青玄拄着木杖，快步走出了杂货铺。
木白看着柜台上的狐纹玉佩，又摸了摸袖中温热的古玉，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青玄的话。
树仙当年的封印、苍烈的野心、狐族的示好……无数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越发清楚，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百年前就埋下的恩怨纠葛。